白殊和谢煐坐上去,孟大又对五娘子比个请。
这一下,五娘子那方人都难忍诧异,个个露出吃惊模样。
五娘子很快回过神,没有推辞,大方地坐下,再对两人抱个拳。
白殊轻抚着怀中黑猫,慢慢开口道:「五娘子,首先,我希望你能认识到,治疫自古便是一大难事。并不是我们来了,给个方子,就能立刻治好。治疫,尤其防疫,须所有人配合。」
五娘子原是等着谢煐说话,却没料到开口的会是白殊。她目光两边转过,看谢煐坐着不语的默认模样,便也端正面色,点头道:「这个我们自然知道。」
接着她便长嘆口气:「碰上灾碰上疫,我们都怨不得什么,只要官府好好赈灾治疫,真挺不过去也是命不好。可平王他们根本没有救人的心。如今我们所求,只是太子殿下能来主事而已。」
白殊看她对眼下形势很清醒,便放柔声音,继续道:「如此便好。刚才我听扎巴说,你们将病患都隔在后方,除了大夫,都是只进不出。这已经是很好的处理手段。」
五娘子回道:「我家里祖上出过大夫,也曾经历过疫病,这都是先人总结出来的办法。只是,这般两边相隔之后,虽说疫病扩散的速度减慢了,可前方依然不断有人染病。」
白殊道:「那是因为起病的邪物还在,一会儿我会教你们如何加强防范。」
众人听他说得如此斩钉截铁,心中震惊之余,也不免涌起希望——疫病最可怕之处就是不断传人,只要能防住,人心就能跟着安定。
五娘子后方的一个青年忍不住插话问:「那患病的能治好吗?」
白殊瞥他一眼,却是问道:「目前有没有治癒的病例?」
五娘子点头道:「有,但都是早期轻症。病情加重之后,患者上吐下泄,药食难进,基本就是等死了。」
对于疫病症状,路上时白殊听信使说了一些,刚才又听扎巴说了一些,基本能猜到类型。
「我能提供一些辅助手段帮助患者恢復,也有一些方子,但用药治病还得靠各位大夫集思广益。」
说到这里,白殊的目光变得严厉:「只是,我要辟一片地方给大夫们讨论与休息,配药熬药也在那里进行。这片地方太子会让东宫卫来护卫,旁人非要事不得进。五娘子可能同意?」
五娘子不仅没有恼,反而目露喜意:「现下大夫们都住在我们这一圈的深处,楚溪侯可去看看,若不够大,我们再往外退!」
越是这样谨慎地对待大夫,才越能给人治好疫病的信心。
听她应得干脆,白殊欣然起身:「既如此,我们这便去吧。也请五娘子派个人,去领我们的人进来。」
五娘子跟着站起身,随手点了个青年。谢煐这边孟大也点出两人,一同去领太医署拨的人和要驻守的东宫卫。
白殊一行跟着五娘子去后方大夫的居住地看过,这里和最后方患者所在的病区只隔着十几步,主要是方便那边有事要唤人。此时这片区域里只有人在熬药,大夫们全在病区里忙着。
病区也被栅栏阻隔,入口处还有几个兵士在把守。
五娘子指着入口前一块无人聚集的空地道:「现下里面看顾病人的,就是轻症病人,以及自愿进去照顾亲人的人。里面另有锅熬粥烧水,我们每日将口粮放在此处,里面的人再出来拿。
「除了大夫,只有得到所有大夫确认过的治癒患者、或无病之人,才能从里面出来。即使出来了,我们也会安排人到另一片区域再待一段时间,观察是否无恙。」
白殊点点头,这些安排都非常妥当,听得出来五娘子那句「先人传下来的经验」所言非虚。
他估摸了下大夫人数和熬药所需的场地,要求将这片地方再大扩大两倍。五娘子二话没说,直接安排人去拆旁边的栅栏过来划地。
等着人干活之际,白殊三人再次坐下商谈。
白殊问:「可知现下里面有多少病患?」
五娘子面色有些沉重:「大概已经死了一千多人,都直接在更深处烧了。现下里面约摸还有一千二三,外头每日有十多个会患病。不过轻症者人数多,能占七成左右。此次疫病若是轻症时没能治好,不出半月便会转重。」
白殊露出欣赏之色——看来五娘子这些人是真有心想治疫,才会掌握数据。
「光靠大夫与里面的轻症者相互帮忙还不够,需要招募许多人手。五娘子既将此处管理得井井有条,可有好的招募方法?」
「这……」五娘子沉吟片刻,才有些犹豫地开口,「若是朝廷愿出过冬的口粮,和越冬粮食的种子,应当可以。」
白殊看向谢煐,谢煐直接道:「可。你计数与孤,孤去调。」
五娘子闻言一笑:「太子既信得我,我自是也信得过太子。等会儿就让他们商量招募之事。只不知,是招人来做什么?」
白殊倒不着急,只道:「一些杂活,待我进去病区看过,出来再与你详说。」
他示意东宫卫将箩筐都放下,从里面取出一套古怪的衣服,又道:「我与太子带三名护卫进去,五娘子可要一同?这里有二十件。」
出发得急,这些简易防护服还是白殊带着东宫卫在来程的船上赶製的。幸好这些东宫卫几乎都是全能型人材,裁剪缝补全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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