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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借口。这回确实不是借口。
下周就要期中考试了,下学期文理分科,这学期的两次大考分量颇重,许啄不是自恃能力不努力的人,只是他努力的方法和别人不太一样。
许啄喜欢一个人不被打扰地学习。
尖子生有很多种,或多或少都有些怪癖。
每次考试之前的一周,除了教授的新内容,许啄不会再继续听老师复习的部分,而是自己埋头不停做题。
因为这个习惯,初中的时候他还以“不尊重老师”为由被叫到了办公室。
“许啄,老师知道你学习好,有自信,但是学不是这么上的。老师教了十几年书,经验比你丰富,你要系统地跟上老师的节奏才能更好地掌握知识框架,你那样按照自己的方式来,一次两次或许能保持好成绩,但是你学习就只是为了一次考试的成绩吗?”
确实是。
这答案有些堵人,说出来更加不尊重老师。
许啄想了想,平静地反问老师:“那您为什么不把邓迎真也叫来?”
老师愣住了:“你说什么?”
许啄一字一顿地说:“邓迎真上课也在做题,但您为什么不把他也叫来?只是因为他学习成绩比较一般吗?”
“……”老师有些恼怒,“你还顶嘴?你是第一他是第一?你不带个好头,班上同学当然跟着你有样学样!”
她还是不太明白许啄想说什么。
许啄上课做题,下课也做题,性格孤僻。
邓迎真也上课做题,下课做题,性格孤僻。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人,但学习成绩却成为了一个人被评判的全部标准,在老师眼里,只看得到许啄的光芒,许啄的忤逆。
不可悲吗。
老师还在怒气冲冲地等待他的回应。
许啄看着窗外,平静地做出简答:“他们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许啄有那种置身喧嚷闹世仍能将自己封闭在安静蛋壳中的能力,但这能力最近几天却时常会动不动失灵一下。
他在学校静不下心来,只能离开学校。
只是没想到校外也这么乱。
许啄刚从书城里走出来,手上提着一袋子新买的习题册,在拐了个弯的巷口,他竟然又遇上了一伙打劫的。
“小子,把你身上钱都交出来。”
多么标准的街头霸凌。
许啄从兜里取出刚才店员找给他的七块八,连纸币带硬币一起伸了出去:“给。”
“……”
为首的老大染了一头红毛,眉毛紧紧地拧了起来:“你他妈找死?”
怎么可能。
许啄把钱又收了回去:“只有这些。”
不要算了,他还能坐公交车回来。
红毛旁边的黄毛和黄毛二号来了反应:“老大!他耍你!”
红毛啐了一声:“我他妈看得出来!”
他口水吐得突然,许啄条件反射后退半步,非常自然地被当作了害怕。
红毛咧开嘴狞笑了一下:“你不给,那就只能老子自己来找了。”
许啄面不改色地握了握提着练习册的手心。
然而寂静的巷子里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近。
许啄颇有兴味地观察起脸色遽变的红毛与两号黄毛。
摩托车赶在他们掉头逃跑之前停在了巷子的尾巴。
“哟,挺热闹啊。”
两条长腿笔直着地,贺执把脸上的黑口罩扒拉到下巴颏,懒散地笑了起来。
黄毛二号当场吓跪。
红毛一把薅住他的衣领子,强作镇定:“贺执,你来干嘛?”
小混混歪了歪身子,目光落在了他们身后静静站着的少年身上。
贺执没回答,光是笑。
小结巴,你怎么天天被人欺负,真可怜,下次说句好听话,执哥来救你。
好听话。
会说吗,小结巴。
紧握的掌心不知何时已经松了下来。
许啄抬起目光看着他,黑眸寂静无声,嗓音却是很软的。
他说:“贺执,他们要打我。”
贺执:“……”
红毛:“……”
黄毛:“……”
黄毛二号:“……”
红毛:“你他妈放屁!谁要……”
贺执:“闭嘴。”
一身黑衣的少年抬腿走下那辆蓝黑相间的惹眼雅马哈r3,逆光踩在巷尾明暗交界的阴影之前,咧开了嘴角。
“你、们、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