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贺执憋了一会儿郁闷地把被子掀开,一眼看见了拿着根长笛走回来的许啄。
长笛。
上次在行素不慎喝醉了之后,许啄说完自己小时候喜欢长笛便掏了根八竿子打不着的竖笛出来,还跑调了。
贺执一脸茫然:“园园,你这都从哪变出来的?”
许啄坐回床边,伸手把被角掖到了他的下巴根,十指按上管身,动作熟练地将镀银的长笛举到了唇边。
他吹了一曲《摇篮曲》,又吹了一曲《伦敦德里小调》。
一个调也没跑,非常好听。
贺执伸出手鼓了鼓掌:“好!”
许啄又把他的手塞回去了。
贺执笑吟吟地由着他动作,只在许啄掖好被子要收回手的一刻忽然问他:“园园,你是不是有点不开心?”
不是今天,也不是昨天,是从宛城开始,他便时不时陷入怅惘的低落情绪之中。
许啄的手指顿了顿,掩饰性地重新摸上光亮的琴身,但他很诚实:“一点点。”
贺执懒洋洋地眯起眼睛:“贺执也没办法让你开心起来吗?”
许啄歪着头看他,笑着说:“一部分。”
“好吧,”贺执瘪了瘪嘴,“我想抱抱你,可我感冒了。”
又来这招。
许啄把长笛放到床头柜上,起身坐到床沿,就势躺下来钻进了滚烫的被窝。
他说:“我吃过板蓝根了,我不怕。”
感冒药易乏的副作用漫上来了,贺执笑了一声,疲倦地闭上眼睛,还在执着地伸手把许啄拉进怀里。
就算没有发烧也好,贺执的怀抱总是这样暖洋洋的,永远都像是刚刚晒过大太阳的棉被,裹得人严严实实的。
许啄听着他渐渐平稳下来的心跳,良久,轻声道:“林宵白说,你是宛城人。”
贺执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
许啄眨了眨眼:“为什么?”
“我妈听人说,我爸他在宛城待过好几年,好像老家就是那里的人。”
具体就在他死之前的那几年,他离开了贺妗,回到宛城,在那里重新娶妻生子,最后带回来了一个不过六个月大的小儿子。但这个人或许意识到自己就是个短命鬼,前脚刚把孩子送进福利院,后脚就死了。
贺执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马上就要睡着了。
许啄轻手轻脚地向后退了退,但却被这个人在潜意识中再次收紧手臂搂得紧了些。
他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拍着贺执的后背哄他入睡,几乎自言自语地问道:“如果那个小儿子拿走了一切原该属于你的东西,有天又真的恬不知耻出现在你面前,你还会愿意喜欢他吗?”
少年的呼吸匀长,业已坠入甜蜜梦乡。
“……”
许啄闭了闭眼睛,收回手臂,从贺执已经失去力气的怀中退了出来。
他几乎有些腿软地无声跌坐在床边,手指几番颤抖,最后还是紧了紧掌心,狠下心般拉开了贺执的床头柜。
第一次住在这里,许啄早上被林宵白拍门吵醒,洗漱完毕回来整理床铺的时候裤腿勾到了床头柜的拉手,一走动便不小心往外拉了几寸。
本不该偷看的,但不过是那回眸的一瞥,他便在抽屉里看到了一沓非常眼熟的东西。
贺执打心眼里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互相喜欢才最重要,但有的时候,却还会有别的事情打破在喜欢之前构成无法逾越的高山。
和几个月之前一样,许啄坐在地上看着抽屉里被细心收好的精致卡片,心境却格外的不同。
上一次,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小时候的那个小哥哥,哪怕忐忑不安,仍然觉得惊喜与心安。
但这一次,他却打心眼底地希望自己空无一字的上锁笔记本第一页,并没有夹着那么一张和这一抽屉的纸片出自同一系列的稀有卡牌。
可生活就是这么狗血。
许啄把抽屉轻轻推了回去。
他侧过头,看着少年沉睡时安静的面容,几次想要伸手碰一碰他,最后都颤颤巍巍地没能触上。
许啄收回手抱住双膝,近乎痴恋地望着贺执,心里轻轻地念着,执哥,哥哥。
你的东西,我都会还给你的。
像是下了狠心,他从地上站起来,握着手机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贺执的房间。
青南路的楼梯老旧失修,踩上去便会吱呀作响,但这一次,或许是走在上面的人步伐过于无力,许啄一路走到楼下,连在一楼打盹的圆圆都没有被惊醒。
他走到院子里,沉默后拨通了今天的第三通电话。
那边接通得很快,连给他再次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喂,园园?”
“……”
“……园园?”
许啄深呼出一口气,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
“院长。”他终于出了声。
“您之前是不是说过,我是从宛城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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