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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冉垂下眼眸,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她将开水瓶放在桌面上,下了逐客令:「他现在需要休息,你先请离开吧。」

杨文萍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扬长而去。

她尖锐的高跟鞋留下一连串的回音,在走廊里无限迴荡着。

杨文萍走后,何冉若无其事地坐下来,倒水喝。

萧寒躺在床上,脸上没有太多情绪,沉默不语。

「她说的那些我根本不在意。」何冉将一杯白开水递给他,表情淡淡的,「所以你也不要在意。」

当时萧寒只是安静地接过水,没有说话。

第二天醒来时,何冉发现自己睡在萧寒的病床上。

而他已经不告而别,什么都没留下。

何冉回到医院后的治疗并不顺利,甚至一度陷入了瓶颈。

药物过敏是这其中最痛苦的一次经历。

那天午后,她照常在病房里输液。半瓶药水打完后,身体突然感觉到强烈的排斥与不适。

那是一种真实的面临窒息的感觉,混沌中有人在用力掐自己的脖子,她却一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呼吸变得越发困难,胸腔里膨胀得几乎要炸开,她仿佛能看见灵魂正在缓慢地抽离自己的身体。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身下的床单就被何冉的汗水浸透了。

终于有护士发现了她的异常,凌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从四面八方奔赴而来,那些声音太过嘈杂,践踏着她的每一条神经。

迷迷糊糊中何冉感觉到有人将氧气罩戴在她的脸上,身子就像被从水底救起,她终于有了大口呼吸的力气。

白花花的身影不停地从她费力睁开的一条眼缝前晃来晃去,带着强烈的催眠效果。

何冉想自己一定是产生幻觉了,不然怎么会看到萧寒站在磨砂窗户外焦急地看着她。

她的视线模糊不清,眼前产生了好几个重影。

凭着仅存的一丝力气,她颤颤巍巍地朝那些萧寒们伸出手,几秒后又颓然垂下,她晕了过去。

并没有过去太长的时间,何冉就恢復了意识。

睁开眼睛时,氧气机已经被取下。

她手背上扎的针换了另外一种药,身体的不适感也在慢慢消散。

就跟经历了万种劫难的人一样,何冉从不曾像此刻这样憔悴过,脸色苍白得发青。

守在一旁的护士告诉她这是药物过敏的正常反应,不需要太过担心。

从这位护士的口中何冉得知,萧寒刚刚确实来过,但在她情况稳定下来之后就离开了。

何冉麻烦护士帮她把桌子上的手机递过来。

也许是因为浑身没有力气,她竟觉得手中这块几寸大的金属变得沉甸甸的。

毫无意外,萧寒还是处于关机状态。

何冉给他发了一条简讯,即使知道他很有可能不会收到。

「我有话跟你说。」

薛医生将今天的突发状况汇报给杨文萍,吃过晚饭后,杨文萍来医院看何冉。

知道萧寒的突然离开与她脱不了干係,何冉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面对她的态度更加冷淡。

杨文萍倒是极有耐心地在她的床边坐了很久,或许是心怀愧疚,她始终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地给何冉倒水喝。

直到何冉准备休息了,杨文萍才不得不起身离开。

走到病房门口,她驻足良久,几番犹豫后又折了回来。

何冉严严地盖好一层被子,背对着她。

杨文萍盯着她的后脑勺,低声开口:「你到底是我的女儿,我不能放任你不管。」

何冉一动不动,罔若未闻。

杨文萍继续说:「你现在就好好配合治疗,别想其他事,趁这个机会彻底断了吧。」

话说完之后半晌没有得到回应,杨文萍无声地嘆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两天后。

何冉在草坪上散步时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萧寒。

下午三四点的阳光懒洋洋的,何冉坐在石凳上,写生对面的一剪寒梅。

她戴着口罩和帽子,全身上下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抓着炭笔的手是暴露在空气中的。

萧寒默默地坐在何冉身旁,只安静地看着,不忍打扰她。

如果他也有一双会画画的手,他最想定格在画面中的是她画画时的样子。

直到太阳快要落山,何冉才将素描本合上。

她转过身看向萧寒,缓缓嘆了口气,「你来之前为什么不说一声,我没戴假髮。」

萧寒伸手帮她正了正头顶的帽子,「没必要,这样挺好。」

何冉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愁眉不解:「我是不是变丑了?」

她嘆气不止:「唉,人一生病,脸上的色素沉淀就都出来了。」

萧寒语气不变地说:「没有,别瞎想。」

何冉看向远处,目光放空,不知想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毫无预兆地问出:「萧寒,你要放弃我了吗?」

萧寒微怔,尔后视线不着痕迹地从她脸上移开。

何冉接着问:「说得直接一点,你是不是要甩了我?」

萧寒皱着眉头,几秒钟后才说:「没有。」

何冉轻笑:「可你现在并不是像没有的样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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