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一股血腥味儿。
佟颂墨一眼见看到趴在地上烂滩如泥的薛子凝,昨日打扮得高高在上的大家闺秀眼下早已没了精緻模样,头髮披散,浑身是血,眼神涣散,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来,坐。」周翰初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说到。
佟颂墨走过去,却没坐下,皱着眉头道:「周将军还是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怜香惜玉,呵,」周翰初微微抬了抬眼皮子,眼中冷厉之光闪过,「昨日遭了她的道,是我一时大意,今日又怎可能再放过她。」
佟颂墨压低声音道:「若不是周将军为美色所祸,又怎会遭了一个小女子的道。」
薛子凝抬起头,眼神发狠地望着佟颂墨:「佟颂墨!你这个贱人!你真以为自己能够稳坐将军夫人这个位置?没了翰初哥,你什么都不是!」
佟颂墨垂下眼,轻轻嘆了口气:「我从未说过我要坐将军夫人这个位置,你们谁想要,拿去便是,我不跟你们争。」
他人心中得不到的东西,在佟颂墨的嘴里却如此轻而易举的就能不要,让人怎能不恨,听到这话,薛子凝竟生生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双染了血的手揪住佟颂墨的裤脚,就要借着力量往上爬。
「你以为翰初哥留着你真是喜欢你吗?」薛子凝大笑道,「要不是为了……」
「砰——」
薛子凝的话语突然停住了。
鲜血从她的额头飈出来,溅了佟颂墨一身。那温热的血仿佛还在流动着,将他的下半身衣物沾染得污泥不堪。
薛子凝倒了下去,悄无声息的没了。
「你就这么把她杀了?」佟颂墨侧过头看周翰初,「她可是柳家的表亲。」
周翰初冷漠的收回视线,还冒着烟儿的枪被他随意的放到一旁的案几上:「没什么用,当然只能杀了。莫说是柳家的表亲,就是柳君宴来了,敢给我下药,也是一样的下场。」
佟颂墨没说话,却心想周翰初杀她的缘由,恐怕更多是因为怕她说出下面要说的话吧。
他半蹲下去,右手盖在薛子凝的脸上,让她暝了目。
「拖走。」
周翰初随意的扔下两个字,一隻手抓住佟颂墨的手腕往上抬了抬,说:「都是血。」
不只是手上,身上也全都是血。
佟颂墨「嗯」了一声,问他:「你这儿可有能容我换一身衣服的地方?」
「你随我过来。」周翰初走在前面领路。
佟颂墨边跟着边回头去看薛子凝的尸体,她被下人拖着双腿,倒着往外去了,狼狈又可怜。
佟颂墨想这庐城虽然平稳,但让周翰初隻手遮天,恐怕,也有许多人不满。
平静的湖面下,指不定是怎样的风起云涌。
第40章 极好看
周翰初的衣服,于佟颂墨来说大了些。袖宽且长,拖了好长一截儿在地上。佟颂墨试了一身,便拧着眉头道:「不行,我还是得穿我自己的。」
周翰初只好又吩咐二福遣人去取。
换下的血衣摆在门口,佟颂墨看得心里不太舒服,扫了几眼便拧过了头。周翰初很快又让人把这身衣服拿下去清洗了,只屋子里始终还有一股血腥味,让人心里头烧得慌,坐立不安。
佟颂墨穿着过于宽鬆的衣服坐在窗边发了会儿呆,外面起了风,凉意十足,没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周翰初道:「先关会儿窗。」
「我透透气。」佟颂墨说,「总闻到一股血味,不太舒服。」
周翰初看了会他,问道:「你觉得我不该杀她?」
「我没说这话。」
「不管她的目的到底是因为什么,既然敢给我下药,以后就能做点别的什么。」周翰初淡淡道,「我若是心软,就坐不上眼下这个位置。」
佟颂墨侧过头看他,突然问道:「若给你下药的人换做是我呢?」
这问题,周翰初没回答他,佟颂墨也在他的沉默之中逐渐变得失落,最后干脆不去求那个答案,因为沉默已经是答案。
衣服此时已经送过来了,佟颂墨站在屏风后脱掉周翰初宽鬆的衣服,只剩下里裤。
白皙的后背从屏风的缝隙之间可见一二,佟颂墨的皮肤生得白嫩,此刻又被冻得发红,周翰初只扫了一眼,便飞快的挪开视线,不再继续看下去,甚至掩唇咳嗽了两声,才道:「你会给我下药?」
佟颂墨万没料到话题又兜转回来,愣了一下才道:「你觉得呢?」
「不会。」周翰初说,「若是给我下昨晚那种药,我倒是求之不得。」
「……」佟颂墨懒得再搭理他,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从屏风内走出来,才继续道,「我只知道他们说你是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位置,却不晓得你从前是干什么的……你父母呢?」
周翰初道:「早没了。我自小便是。」
佟颂墨顿了顿:「……只你一人?」
「嗯。」周翰初说得云淡风轻,似乎一点也不因此事烦忧,「1908年,南方闹饥荒,我父母和兄弟姊妹都被饿死了,我一个人逃到了北平,在北平倒是能混些吃喝,没给饿死,后来又给碰到了一个贵人,跟着他一起投了军阀,后来他也死了,我倒是命大,一步一步的混到了这个位置上来。」
「刀枪无眼,我如果不对别人狠一些,别人便会对我狠一些,」周翰初说到,「甭管她犯的是不是死罪,但只要留了她一命,她就还有再动手的机会,倒不如一次性把麻烦解决了,省得树敌无数,还要日日担忧别人捲土重来。」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