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系统生存地的所有花园都是假的,现在连蔬菜都种不出,更不要说花草了,这些只是黑市用来美化夜景的幻影。
苏鹤亭罩上兜帽,插起卫衣的兜,跟着谢枕书。
他们从玫瑰的投影里穿过,翻过围栏,上了右边的街道。
这条街道地面骯脏,到处积水成洼。两侧的楼很旧了,即便挂着无数灯牌,也能看出苍老。那些面朝街道的窗户竖满钢条,仿佛是被密封住的棺材。
「猫,」远远地,有几个抽电子烟的拼接人聚在那里,他们朝苏鹤亭喊,「陪睡吗?」
苏鹤亭略仰起头,露出兜帽下的脸。
他鼻子微红,脸上还留着那天被和尚用枪托砸过的伤痕,眼神十分不爽:「再喊给你头打歪。」
他的改造眼颜色漂亮,看起来很新。
新会让人害怕。
因为植入体维修需要花费大量金钱,在黑市,有钱的拼接人只分两种,一是为大老闆效命,二是斗兽场的榜单常客。为了不被新世界当作垃圾淘汰,他们必须拿命赚钱。
几个人又缩回了头。
谢枕书忽然转了弯,直接进了更昏暗的窄巷。
这里没灯光,地面坑坑洼洼,都是雨天积攒的水,很不好走。
「朋友,」苏鹤亭说,「资料到站才能给我?」
谢枕书把拿在手里的储存器抛给了苏鹤亭。
「谢了,」苏鹤亭接住储存器,停下脚步,看着谢枕书的背影,「我们萍水相逢,你要把我送到哪儿?」
谢枕书也停下来,倒没急着转身,而是伸手拽住一旁的破把手,用力一拽。
这里竟藏着个门。
里面的灯光透出来,照在谢枕书的手上。他侧过身,看苏鹤亭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爱进不进」。
「愣着干吗?」门里突然探出半个身体,是拎着自己大袖袍的隐士,「你俩倒是进来啊。」他朝苏鹤亭转过头,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我刚正在安全区里拼脑袋呢。」
安全区是刑天监控下的拼接人网络空间,隐士就是在那里被爆的头。安全区和惩罚区不同,在那里受伤不会影响线下,死几回都没事。
谢枕书已经弯腰进去了。
苏鹤亭这才注意到谢枕书个头很高,超过了自己。他紧随其后,也想弯腰,却发现根本用不着。
「你来得好啊,」隐士把门仔细顶上,「我好怕你被抓。」
里面很热,是个狭小的酒吧,开着一个放广告的显示屏,坐满了拼接人。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隐士引着苏鹤亭落座,「这位是我的兄弟猫崽。崽,这些都是朋友。」
苏鹤亭没掀掉兜帽,略点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不喜欢交朋友,尤其是眼神不礼貌的朋友。他能藏起耳朵,却藏不了尾巴。这条尾巴露在外面,告诉所有人他是个兽化拼接人。
这种具有动物特征的拼接人,通常待在交易场最后两层,很少出现在斗兽场。
「我所有消息都是从这里弄到的。」隐士在苏鹤亭对面坐下,这桌子也很窄,只放得下两杯水。他声音极小:「你拿到资料了吗?」
谢枕书就坐在苏鹤亭后面,凳子间没什么空隙,两个人堪称背靠背。
苏鹤亭竖起储存器,也压低了声音,像是防止谢枕书听到:「这什么东西?」
「资料啊,」隐士瞪大双眼,「你还没看?」
「没空,」苏鹤亭说,「现在看。」
他甩一甩尾巴,尾巴尖梢变作接口,跟储存器轻轻相连。
资料上传只要一秒。
储存器里没有文字,只有一段很短的录像。录像画面模糊,显然是在不正常情况下拍到的。
【几个人在午夜暴雨中抬担架,担架上盖着白布,但白布下的轮廓不是完整尸体,而是被截掉的肢体。不知道哪里的监控探头闪了下,有人朝镜头看过来。】
画面开始摇晃,偷拍者发现自己暴露了,开始跑。
【跑步的喘息声只持续了几秒,偷拍者就被打倒在地。】
画面到这里还没有结束。
【偷拍者被拖向担架,在挣扎中顶翻了担架。白布下的东西掉出来,是两条腿。腿根血迹没除,是新截的。一条腿上文着「巨灵族」,另一条腿上文着「出入平安」。】
苏鹤亭被储存器里的画面吸引,他见过这双腿。
「四川麻将约您血战到底!」
一声广告犹如惊雷,炸响在他耳边。
苏鹤亭像被黄瓜吓到的猫,他大腿撞到桌子,桌上的水杯当即翻倒。他反应极快地收腿,凳子「哐」地撞到后面
后面的谢枕书刚起身,没被撞到,倒是苏鹤亭一下仰了过去。
「欸!」隐士伸手抓了个空。
苏鹤亭兜帽一轻,已经被谢枕书拎住了。
「呀——」隐士想夸谢枕书,又看苏鹤亭眼色。他一时间尬在那里,干巴巴地喊了句:「好!」
桌上的水伴随着这叫好声,全倒苏鹤亭裤子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①:坏老子的事。
这次的川话顾问还是小罗和小余~
第9章 老闆
苏鹤亭:「……」
他硬挤出三个字:「谢谢你。」
谢枕书鬆开手,回了句:「不客气。」
显示屏里一隻熊猫兴高采烈地喊着「胡咯」,那「胡咯」两个字立刻出现,被做成了渐变的萤光色。它们和麻将一起飞出屏幕逐渐放大,在酒吧里足足闪了五秒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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