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朋友们,我还没有回过神,」主持人浮夸地举高手臂,「猫崽的积分排名正在上升!」
现场投影陡然变成了选手积分排名榜,「猫崽」这个名字伴随着礼炮声飞速上升,从本月第五十八名一跃进入前三十。
苏鹤亭无心接受采访,他把自己装回雨衣里,对着快要到脸上的镜头拉高拉链。
「看什么看,」他眼神警觉,「我很神秘的。」
* * *
苏鹤亭出了赛场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门口买了串黑市烤蘑菇。
「加辣,」苏鹤亭盯着那串蘑菇,「爆辣。」
「多送你一块蘑菇。」摊主年过四十,是个阿姨,叫佳丽。佳丽把蘑菇串塞给苏鹤亭:「今晚打得不错。我怎么没见隐士?」
苏鹤亭咬着蘑菇说:「爆了。」
「直播爆了?」
「头爆了。」苏鹤亭凝重地看着剩余的蘑菇,「能送我一串吗?」
「不能。」佳丽瞟了眼街道口的监控,顺手点了支烟,「唉,你俩线上聊什么危险话题啊,找死。」
「他开的头。」苏鹤亭拿起另一支串,「下一次行动,」他吃得很慢,「要换人。」
佳丽保持着抽烟的姿势,露出双臂上文的小女孩。雨还在下,她缓缓呼出烟,低声说:「操他的……」
刑天要换拼接人去炸主神系统,可是他们没人想去,因为他们都有脑机接口。这些脑机接口利用电极,不仅能让改造后的倖存者更快适应植入体,还能把虚拟世界变成现实,让逃避现实的倖存者活在网络世界这个精神乌托邦里。但他们目前的网络活动范围很有限,刑天为了防止他们被主神系统入侵或被主神系统监视,对他们一直实行高压政策。
在那个被主神系统覆盖的光轨区,有脑机接口的拼接人就像案板上的鱼肉。就算他们有人能活着完成任务,也很难再得到刑天的信任回到黑市。
「他们不是不接受拼接人吗?狗屎,一边骗老子在这累死累活地比赛,一边要把老子送上前线。我他妈怎么跟系统打?」佳丽指着自己改造过的腿,「靠我这条钢管腿踹它们吗?」
雨淅淅沥沥地下,佳丽也不敢讲大声。她压着火,把烟掐了,丢到地上。地上脏得很,都是随便扔的劣质餐巾纸。佳丽扭过头,看到斗兽场上方闪亮的巡逻无人机,还有远处五光十色的夜场。
「去死吧,」佳丽烦躁地说,「所有人。」
苏鹤亭吃完两串蘑菇就回家,他把手插进兜里,恨不得把自己全部装进雨衣里,别被任何人窥探。
苏鹤亭每过一个街口,都会用余光扫遍自己的斜后方。他已经在这种高度监视下变得疑神疑鬼,被监视的感觉就像时刻在被蝇虫围绕。
大厦正在播放时装广告,模特们的全息投影从高处走向车流间卖弄风骚。街道两侧的全息广告无序播放,奇形怪状的电子灯牌也挤作一团。一到夜晚,到处都是嘈杂、混乱的视听污染。
苏鹤亭穿过一群打着復古纸伞的汉服爱好者,他们有人带着次工大帽,垂下的黑毡上有奇妙的反光。
「我下错注了,」穿着束腰袍裙,腰配復古长剑的男孩发出懊恼声,「泰坦没打赢!我赔了个精光,下场赌申王吧……」
「别啊,」苏鹤亭在经过他的同时说,「赌猫崽,包赚不赔。」
「啊?」对方侧过头,却只看到苏鹤亭的背影,「餵……」
苏鹤亭拐出人海,几步跳过台阶,进了旧楼。
这种楼电梯很旧,从进入到等待楼层总共要经过三次信息识别。刑天采取的生物识别技术是个谜,为了管理新世界拼接人,面部识别和视网膜识别都被淘汰了。每层楼出入的拐角还配有刑天巡查队。不过他们大多时候都在自娱自乐,对进出的拼接人保持较为宽容的态度。
但事有例外。
苏鹤亭出了拐角,看到三个巡查员正在打撞球。撞球桌挤占了狭窄的楼道,他们还设置了两个全息美女点烟。一群人把通道挡死,墙壁上正在播放泰坦和猫崽的比赛视频。
操蛋的。
苏鹤亭预感到不妙。
「打撞球吗?」一个巡查员朝手边的烟灰缸弹了下烟,叫出苏鹤亭的比赛,「猫崽。」
苏鹤亭今天才被和尚警告过,他不想惹麻烦,但此刻拒绝对方似乎会更麻烦。他湿漉漉的帽檐掉了几滴雨水,让他看起来略显狼狈:「我只会打中式黑八。」
「我最喜欢打中式黑八,」巡查员朝苏鹤亭露出笑容,黄色的牙垢晃眼,「过来玩两局,庆祝你赢了比赛。」
他们没有给苏鹤亭让路的意思,在对方说话的时候,已经有人给苏鹤亭递来了球桿。
苏鹤亭推掉帽子,接过球桿。他黑色的猫耳向上翘起,绒毛随着他给球桿磨巧克粉的动作而晃动。
「开球,」巡查员靠在桌沿,态度随便,「你是什么猫?」
他们没把苏鹤亭看作「人类倖存者」。
刑天高层把拼接人归为形同机器的工具群体,因为植入体和生物晶片的实验最早都是主神系统在做,新世界脑机接口的出现让刑天感到恐慌,他们不想被主神系统驯化,只好先驯化融入系统科技的拼接人。
「就是猫咯,」苏鹤亭感觉比赛时的刺激信号还没从脑袋里退光,他在这针对的气氛里,不自觉地抖了下耳朵,「常见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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