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摁下开始,让投影再次动起来。
画面中的火浪荡开,苏鹤亭的耳朵被风吹动。他右眼里的「X」在打完那枪以后就迅速变淡,仿佛只存在了几秒钟。
因为不断回放,客厅一直被「轰——」的音效占据。卫知新独自坐在沙发上,身形被投影覆盖。他时不时会暂停,然后说点什么,可是客厅里没有人接话。
钢刀男盘坐在门口,安静得像是不存在。
* * *
苏鹤亭重新戴上感应锁,坐回熟悉的地方。他在前方灯亮起来的时候,举起手发问:「打扰了,我的饭呢?」
窗口「唰」地打开,和尚端出一盘玉米炒蘑菇,一碗大豆饭,都搁到了苏鹤亭面前。
骗子。
苏鹤亭说:「上次还是大盘鸡。」
「上次是上次,」和尚严肃,「你也没说顿顿都要吃大盘鸡。」
苏鹤亭用勺子舀出大豆饭,和玉米炒蘑菇拌到一起,再把它们搅得乱七八糟。和尚以为他在抗议,结果他什么也没说。
「到这么早?」门开了,端着托盘的大姐头走进来,坐下在苏鹤亭对面,招呼和尚,「一起吃吧。」
「你们伙食就这样?」苏鹤亭大口吃饭,「我听说武装组有食补。」
「一天也就十来块,能加块人造肉都不错了。」大姐头说,「今天比赛打得挺跩,这隻改造眼有点东西。」
「比赛专用,」苏鹤亭几口把剩下的饭吃光,「现实里又用不了。」
那枚火弹的威力使人忌惮,大姐头怀疑苏鹤亭没有说实话。这小子很狡猾,一直都没有亮出自己的底牌。
「你上次在惩罚区,」大姐头比出手指枪,「为什么不用这招杀了检查员?」
「为了给你减轻负担,」苏鹤亭没有正经回答,「你也付不起二十万吧,大姐?」
「我谢谢你的体贴,狗儿子。」大姐头盯着苏鹤亭,「我还没有庆祝你喜提卫知新的暗杀名单。」
「怎么说呢……我不怕卫知新。」苏鹤亭收拾好碗筷,跟大姐头对视。他嘴角的伤痕快好了,笑起来也有点不爽:「是你们怕他。」
这件事只有刑天的利益在受损。
「我死了没人替你们去惩罚区,他死了卫达要找你们算帐,」苏鹤亭说,「你这几天是不是每晚辗转反侧,想找个能化干戈为玉帛的办法?」
「愿意替我们进惩罚区的拼接人排着队呢,」大姐头神色不变,温柔地说,「你别太嚣张。」
苏鹤亭偏头,示意大姐头大声点:「啊——?你说什么?」
如果真有能替代苏鹤亭的人,大姐头绝不会费这么大週摺地让和尚来保护他。他们是图穷匕见,面对苏鹤亭已经落了下风。
大姐头双手架住下巴,对苏鹤亭的挑衅无动于衷。她今天扎起了银色大波浪,脸颊两侧很干净,突现了她眉眼间的英气。她很冷静,仿佛已经经历过无数挑衅,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她说:「我们好商好量,一个卫知新,不至于让我们争执。你瞧,我让和尚跟着你,随时保护你的安全。如果你觉得不够,我还可以再派人。儿子,人类解放大业都指望你了,何必再跟卫知新那种憨批小孩玩?你待在这里,给我三天时间,我会让他离你远点。」
大姐头讲话时全程都注视着苏鹤亭。她言辞恳切,语气平稳,眼神坚定,是个忽悠人的高手。
苏鹤亭说:「三天?」
大姐头肯定地回答:「三天。」
「如果三天以后他还阴魂不散,」苏鹤亭眯起改造眼,「我做什么你都管不着。」
和尚听出杀意,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不能当场驳大姐头的话,那会让大姐头对苏鹤亭的震慑力降低,但他熟知卫知新的脾性。
这事太难办了。
「那我这三天干吗,」苏鹤亭直起身体,异想天开,「睡觉?」
「做点饭后运动,」大姐头没给他休息时间,把他的目光引向椅子下方,「你可以去惩罚区了。」
苏鹤亭甚至都不用动,椅子下方的接口就自动露出来了。他觉得自己像个工具人,毫无感情地「耶」了一声,把尾巴插进了接口。
「禁止简讯轰炸,」他说,「别烦我。」
眼前的画面立刻模糊,雨天的潮湿感从脚下侵袭。苏鹤亭听到了雨声,那永不停歇的暴雨——
「欢迎来到惩罚区。
「信息确认。
「本次体验时长二十四小时。请随时注意身体健康状况,避免兴奋猝死。
「再说一遍……」
苏鹤亭重新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坐在路口长椅上。暴雨遮挡了些许视线,他活动着脖颈,望向对面。
对面有个人打着伞,露出的下巴带着冰凉的弧度。苏鹤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对方像是感应到了他的上线,缓缓抬起伞檐。
十字星耳饰闪了一下。
——耶。
苏鹤亭想。
我他妈需要先打个招呼再跑吗?
第16章 宵禁
「宵禁——」
一个尖细的声音打断了苏鹤亭和检查员的对视。苏鹤亭应声望去,看见街道中心站着个身穿明代内宦服饰的机械太监①,充当了街道口的红绿灯。
「诸位。」太监抬起一隻手臂,动作很是死板。它等了片刻,等自己外罩的盖面②变成绿纹葫芦,才用尖细的嗓音再次高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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