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鹤亭用还能动的左眼向上看:「你怎么知道,卫知新找过你?」
福妈说:「别朝上瞟, 丑死了!怎么,他能找你,不能找我?」
苏鹤亭说:「能,他爱找谁就找谁。他找你干吗?」
福妈神色不豫:「他脑子有问题,全家神经病。」
苏鹤亭见她生气,便猜道:「他肯定不讲礼貌,硬要进门,你没准,然后跟他手底下的拼接人打起来了。」
福妈说:「搞笑,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配跟我打?你全猜错了,来的是他爸卫达。卫达人模狗样,说自己做腻了人造肉的生意,正在打别的主意。他想把黑市技术精湛的医生全部带走,组建一个实验基地。我喊他屁股别挨我沙发,早点滚出去。」
苏鹤亭一听见「实验」两个字就眼皮跳,问:「他想研究什么?」
福妈难得沉默,冷着一张脸,操作着光圈。片刻后,她说:「一种比拼接人更适合新世界的人造人。」
苏鹤亭「噢「一声,说:「难怪卫知新行事这么嚣张,原来是有免死金牌。」
福妈说:「你还『噢』,噢什么?给我把这件事记住了!刑天高层很支持卫达,他们双方现在正是蜜月期。别说卫知新操作比赛,他就是杀了你,刑天也会睁隻眼闭隻眼。」
苏鹤亭闻言笑了笑,笑意没达眼底:「既然是搞人造人,卫知新还盯着我的眼睛干吗?」
福妈讥讽:「那小子被惯坏了,脾气比你还臭。你连续杀了他两个实验品,他总要找回点面子。」
「你看,你看看,」苏鹤亭趁机说,「这不是我的问题吧?他们可没把『实验品』三个字写在我对手的脑门上。」
福妈抽他:「别狡辩!我还不知道你?打申王那场你就该认输!卫知新是谁?你又是谁?你真以为一场比赛能叫他意识到自己是个瘪三王八?我早跟你说过了,新世界的规则都是围着大老闆转的!你看刑天敢对他们放个屁吗?刑天都不敢,你凭什么!」
苏鹤亭被福妈抽得痛,躲闪了几下,没提蝰蛇追杀自己的事情,而是说:「烦死了!你好凶!」
福妈吓唬他:「卫知新早晚把你抓走做实验!」
苏鹤亭说:「你果然不是我亲妈!」
「想屁呢,我能生出你这样的小浑球?美得你,躺好!」福妈把仪器推回来,继续检查,「你最近跟武装组跑那么近干什么?」
「他们有求于我,」苏鹤亭想了想,「你说人类解放大业和人造人实验比起来哪个更重要?」
福妈嗤笑:「老娘用脚拇趾回答你,人造人实验。」
苏鹤亭不信:「你再答一遍?」
福妈烦起来:「人造人实验!生存地人都挤满了,还解放人类?解放了往哪儿放?你家?你看刑天这几年组织过几次像样的袭击?大爆炸以后,黑市就再也没进过新的倖存者,其他生存地也一样。」
「不对,」苏鹤亭说,「人造人岂不是会让生存地变得更挤?」
「卫达想得比你周全,」福妈冷哼,「他给人造人的定位是消耗品,一种专门为倖存者服务,可以随时投入战场的消耗品。他们不用太聪明,只要能听懂指令就行。他们还没有脑机接口,不怕主神系统会精神入侵。有了他们,刑天不仅能在新世界开拓疆土,还能不计代价地向主神系统开战。卫达的本意就是用他们淘汰掉拼接人。」
苏鹤亭想起肥遗,肥遗在比赛中疑似精神分裂般的表现让他印象深刻,还有肥遗那匪夷所思的虚化体,根本就不像是来打比赛的。
福妈观察着苏鹤亭的数据:「你少管这些事,不要参与大人物的决定。不论武装组让你干什么,你都最好保持清醒。刑天或许是倖存者的保护组织,但它对拼接人的态度就像对待新世界奴隶。认清自己是谁,别对他们抱有希望。」她目光下移,看着苏鹤亭,「天亮后走出这扇门,回你的筒子楼,不要再跟卫知新扯烂帐,其他都交给我来解决。」
光圈已经到了苏鹤亭的脚底,他试着用改造眼。改造眼里还浮现着「X」字母,在顶部的镜子里很明显。苏鹤亭敷衍地「哦」,忽然抬手指了指镜子里的眼睛,问:「我早就想问了,为什么我的改造眼里会有个『X』?你的特殊爱好?」
福妈说:「你傻了?这是你当时自己要求的。」
苏鹤亭一愣:「我自己?」
他没记忆啊。
福妈的机械臂敲了敲工作檯:「当时你躺在这里,麻醉还没有生效,我问你,你要不要在眼睛里留个印记,缅怀你被炸飞的眼珠。你虚弱得像根麵条,向我比画了个『X』。」
苏鹤亭狐疑地问:「真的?」
福妈说:「废话!我问了三遍,你都比画的『X』!」
苏鹤亭将信将疑。
我干吗要比画「X」?这是什么缩写吗?
* * *
隐士唾沫横飞,讲得正投入:「猫崽会跟尾巴打架,他管这叫敏捷训练,就在你们睡的阁楼上,一个人跟尾巴打得昏天黑地——」
地下室的门开了,隐士立刻收声。他姿态端庄,神情凝重,一副刚刚和谢枕书谈过人生哲学的表情。
苏鹤亭猫耳动了一下,警觉地问:「聊完了?」
隐士用力点头,转过去对谢枕书使眼色,嘴里说:「聊完了……就聊了些生活琐事。你们检查完了?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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