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比一般人更加依赖植入体,耳朵和尾巴分别是他的信息管理器和中枢处理器。一旦这两样失效,他就会丧失平衡能力,别说战斗,连站立都困难。
谢枕书举高苏鹤亭。
苏鹤亭面露茫然,因为听不见,声音拖得比平时更长:「要不——你——拖着——我跑——啊——」
谢枕书直接把猫扛上了肩头。
「哦,」苏鹤亭双臂下垂,有气无力,「这样也行。」
烛阴正在游动,它为找不到儿子而悲鸣,哭时鼻息促使了天气恶化,让冰雹砸得更加猛烈。它仰天发出「呜」的长鸣,并随之转动机械头颅,露出睁着眼的那一面。
苏鹤亭左眼是普通眼,被乍然亮起的白光刺痛。他闭上眼,指尖攥紧谢枕书的衬衫,以此感受谢枕书奔跑时的背部。
快跑!
苏鹤亭脑子里只有这句话。
这玩意太诡异了。
他猜测谢枕书的菱形碎片也被烛阴「沉默」了,否则刚才不会碎开。两个人赤手空拳对阵烛阴毫无胜算,更别提自己还成了个包袱,跑是最好的办法。
花儿广场呈「口」型,外侧是环绕的花坛,以及林立的路灯。路灯已经全部报废,只剩飞头獠子在空中乱蹿,它们也受不了烛阴的白光。
这白光不仅伤眼,还能吸引厌光。
谢枕书的耳内通话器里传出俞骋的声音:「长官!我们的车在3号路口!」
谢枕书说:「知道了。」
几个服装店的模特摔了出来,露出橱窗里的夜行游女。夜行游女在白光的照耀下凄声喊叫,用黑髮遮掩自己的面部,收起锋利的腿,缩成一人高的球型。
谢枕书脚步没停,快速经过购物街,在路口上了车。
东方开的门,他一愣,又释然:「难怪。」
难怪长官突然来这片区。
小顾吊着残臂,躺在靠里的位置,见谢枕书冒雨回来,喊道:「是猫来了吗?他咋了?」
谢枕书掀开小布帘,把苏鹤亭放到自己的床位上。他脸上还有雨,擦也不擦,只问东方:「偷渡客的植入体能修吗?」
东方说:「我不是改造医生,处理小故障还行,像烛阴这种『沉默』就没办法了,只能等天亮。」
烛阴身长千米,是惩罚区内体型最大的神魔之一。它通体赤红,虽然呈半透明状,但防御力极强。它体内输送管里的赤色液体温度接近地表岩浆,喷出时堪比火山爆发,在城市内部移动就会造成无数伤亡。不仅如此,它那颗机械头颅是两面设计,睁眼面会使区域大亮,犹如白昼,闭眼面会带来无尽黑暗,还会「沉默」部分装置,导致一些人类植入体改造功能失效。
东方探头,看了看苏鹤亭:「没受伤吧?」
苏鹤亭靠嘴型猜他们在讲什么,结果完全猜不通顺。他试着抬尾巴,尾巴却毫无反应。
可恶。
猫认命地盯着车顶。
谢枕书说:「没有。」
小顾趿着拖鞋过来:「哎哟,还真是猫。」他热情地打招呼,「还能听得见吗?你怎么在这儿上线啊?我们平时都不敢来。」
烛阴不是他们的猎杀目标,平时即便出现了,他们也会刻意避开,去寻找其他神魔凑数。主要是烛阴实在太大了,根据征服者记录,他们只有全盛期围猎过一次。
苏鹤亭知道小顾在跟自己讲话,他迟钝地回:「哈——?」
小顾看他此刻有些迷茫,与他上次来完全不同,感觉新鲜,说:「这小子呆呆的,还挺可爱。」
谢枕书没做声,也没看小顾,小顾却莫名觉得周围冷飕飕的,他立刻闭嘴。
花栀把毛巾递过来,好奇地看了看苏鹤亭:「是中枢处理器失效了吗?」
谢枕书「嗯」了一下。
花栀说:「看来大爆炸伤他很重。」
「还丢了隻眼睛呢,」东方感慨,「好在生存地改造手术做得不错,让他能活蹦乱跳的,不然……」
车厢内突然静下来,他们都不再讲话。
苏鹤亭见他们都不动,心里像猫抓,奇怪地问:「什么?怎么都不说话了?」
谢枕书把毛巾盖到他脸上,潦草地擦了擦。
白光就在这时消失,世界回归黑暗。
正在开车的俞骋失去了视野,也打不出灯光。他通过通话器,向车厢内的谢枕书报告:「长官,路消失了。」
冰雹敲着车窗,车内都是「邦邦邦」的声音。俞骋的通话器也受到了烛阴影响,变得断断续续,夹杂着雪花电音。他没听见谢枕书的回答,又说了一遍:「长官!我们的路消失了!」
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应答。
车厢内,谢枕书正在回:「开显示。」
「刺啦。」
每个人的通话器都变成了忙音。
谢枕书眉间微皱,看向车窗,外面太黑,也看不到烛阴。
花栀被忙音刺痛了耳朵,她摘掉了通话器,说:「我们已经击毙了两隻毕方,太监却没有现身,难道今晚的死亡数量还差很多?」
小顾单手摸下巴:「不好说,自从上回以后,我就感觉太监在针对咱们。」
他们正交谈着,耳内通话器突然又恢復正常,忙音消失了。
东方问:「俞骋俞骋,听得见吗?」
通话器答出「咯咯」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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