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士关切地问苏鹤亭:「你还好吧?有没有感觉乏力、头晕或是意识混乱?」
苏鹤亭说:「没有。」
与其说没有, 倒不如说情况完全相反。
他尽力忽略旁边的谢枕书,以及自己指尖残余的温度, 用正常语气说:「它会让你亢奋、亢奋超乎寻常地亢奋,跟打了兴奋剂一样。」
佳丽问:「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这种兴奋状态的?」
苏鹤亭回想片刻,道:「打泰坦的时候,当时弹幕一出现,氛围就不一样。」
那些叫嚣着「杀了他」的弹幕是否真的由观众发出?苏鹤亭开始怀疑那都是斗兽场的场内设计,专门用来暗示选手,刺激病毒。
谢枕书捏着空杯,说:「病毒会对大脑活动区进行精神感染,兴奋度会逐步增加,令人渐渐失控。」
隐士道:「难怪啊!最近的比赛越来越血腥,全是生死局,我还以为大家都要钱不要命了。」
佳丽烟瘾不小,把口袋里的烟盒掏出来,问:「介意吗?」
隐士道:「介意。」
佳丽只好作罢,把烟盒丢到了吧檯上,十指交握,腿因为焦虑而抖动,那是她的改造后遗症。她道:「操他的……」
这是她惯用的开场白。
佳丽继续说:「斗兽场有成千上万的拼接人,大家都靠打比赛餬口,即便把病毒的消息传播出去,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真还不如他妈的上前线呢。」
苏鹤亭用叉子分了半个煎蛋,塞进嘴里,没尝出什么味,道:「刑天跟卫达制定了人造人计划,短时间内不会再派人去炸光轨区……刑天已经有多久没有组织轰炸行动了?」
这个隐士熟,他道:「我们在茶肆里聊完疯子行动后就没有了。我估计啊,是其他生存地的倖存者给刑天施加了压力,光派人去炸光轨区有什么用?无一生还。」
谢枕书说:「消耗行动。」
隐士问:「啥?」
谢枕书吐字清晰:「你说的疯子行动,都是消耗行动。」
这个「疯子行动」是苏鹤亭给刑天轰炸光轨区行动的代称,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派人去光轨区就是送死,那些人工智慧操控着光轨区的一切热武器,它们还有无数监控设备做眼睛,只要跨入光轨区的境内,就没有什么能瞒得过它们。
大姐头坚持的方向没错,意识上载才能跟主神系统正面抗衡,在现实里,它们虽然无处不在,却又无影无踪。所以从一开始,苏鹤亭就没看好过刑天的轰炸行动。
但消耗行动是什么意思?
谢枕书指间的杯壁已经不凉了,他没看隐士和佳丽,只看苏鹤亭,道:「新世界01年,逃出光轨区的倖存者对主神系统进行了第一次爆炸袭击,参战人数多达两千人。他们成功炸毁了光轨区03号养殖场,解救了那里四千多名倖存者。」
苏鹤亭道:「我知道这段新世界历史,那次的爆炸袭击被称为人类反抗第一战。」
谢枕书说:「从那以后,生存地的倖存者数量持续增加,直到大爆炸。」
04年的大爆炸是个转折,苏鹤亭正是这一年因为大爆炸被解救,来到了生存地,而对于生存地,它们从大爆炸以后,再也没有迎来过新的倖存者。
佳丽说:「大爆炸以后我们就没再赢过,自然不会有新的倖存者。」
谢枕书道:「是,为什么大爆炸以后就再也没有赢过?」
佳丽一愣。
隐士抢答:「因为光轨区的防御升级了!」
谢枕书这次看向了隐士,他眼神沉静,又一次提问:「是,那为什么刑天没改变任何作战计划,继续组织倖存者去炸系统?」
吧檯陷入寂静。
刑天有前线的一手情报,他们在明知道轰炸行动会失败的情况下,仍然进行着这项行动,送了一批又一批的倖存者过去。两年时间里,轰炸行动从两万人锐减到五六十人。
为什么?
因为生存地人满了。
半晌后,隐士揭开锅,发现蛋煮散了,他用筷子捞了几下,还没有回过神:「……可我们有三个生存地啊。」
谢枕书指节贴着空杯,说:「你见过其他生存地的倖存者吗?」
「哐当——」
隐士的筷子掉锅里了,他心惊肉跳,道:「变成鬼故事了!」
好在佳丽说:「我见过。」
苏鹤亭的尾巴稍垂。
佳丽接着说:「但那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苏鹤亭的尾巴一僵,悚然地蜷起。
难道其他生存地都是空的?
谢枕书察觉到尾巴在上上下下,说:「……我就是问一下。」
其他人皆鬆口气。
隐士把蛋汤倒碗里,擦了擦手:「哥哥,你说的消耗行动也够吓人的!」
苏鹤亭说:「你喊他什么?」
隐士一派自然:「哥哥啊。当然,不是说谢哥比我大,就是尊称。」
苏鹤亭「哦——」了一声,不爽都写到脸上了。他单手撑脸,凉凉地说:「还喊迭词。」
隐士做出伤心状,道:「亏我们是亲兄弟,有同一个妈,你都没这样喊过我。」
苏鹤亭道:「你想屁去吧。」
隐士插科打诨,衝散了刚才的沉重气氛。即便刑天的轰炸行动动机存疑,他们也不能即刻查证。
隐士说:「当务之急还是你那病毒,先把它解决了,才能商议下一步,不然我怕你小子兴奋过头,再杀一个卫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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