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的是,苏鹤亭想不起更多他们相处的细节,因为时间过去太久了,他的记忆储存还没有厉害到那种程度,更何况他还经历过几次记忆删改。也许是秦対秦鸣的冷漠使他想起了自己被丢弃在雨天的经历,但这样的梦并没有什么用,他対老苏的感情只剩这么一点了。
那一边老苏还在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也安静下去,黑暗里只剩操作台「嘀、嘀、嘀」的声音。须臾后,老苏捏着报纸,対苏鹤亭露出一个笑容:「我以为再见面,你会更生气一些。」
苏鹤亭対这个问题倒是很坦然:「不会,你没有那么重要。」
老苏投降般地说:「我知道,我知道啦……你说得也太直白了。」
苏鹤亭觉得这个梦很奇怪,他看向屏幕,忽然指着屏幕:「这个,我解过吧。」
老苏有些高兴,说:「是啊,你还记得!你解过,这是阿尔忒弥斯的题。」
苏鹤亭道:「既然我解过,你干吗又要我解一遍?」
老苏说:「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总之这道题只能由你来解。」
苏鹤亭不想解,他其实有些忘记该如何解锁了。
老苏凑近一些,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说:「我们解锁的,就是在为僱主破解相似的题。喏,很简单吧?你稍微动一动脑筋就能解决。」
苏鹤亭索性撑起脸,再次看向老苏,道:「你很怪,非要我解题,这里面肯定有不対劲的地方。」
老苏说:「我哪里怪?我很正常的,爸爸以前也总喊你解题好不好!」
苏鹤亭道:「好什么,我现在赶时间,不能做太久的梦。」
老苏双手合十,做出个祈求的动作,像以前一样,说:「求你啦,不要这么冷酷,帮我解完。」
苏鹤亭已经察觉到问题,他做梦从没这么清醒过,况且老苏执意要他解题这件事太不寻常,让他不得不怀疑这背后有人在捣鬼。他用手指点在自己的太阳穴,道:「我有个想法,这不是梦吧?是有人在我脑袋里设置好的剧情。」
他和老苏分开许多年,从没联繫过,就算是真的做梦,他也只会梦见以前。主神系统把他的记忆拆得七零八落,他怀疑它们看过其中有关老苏的那部分,并且在自己脑袋设置出这一段剧情,目的就是用老苏骗自己解锁。
「対不起,假老爸,我就是这么冷酷,这道题你留着自己做吧。」苏鹤亭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他站起来,「虽然我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做到的,但你跟我爸确实挺像的,只不过我已经玩腻了过家家的游戏,到此为止吧,拜拜。」
他不知道怎么醒过来,打算随便碰碰运气。在他转身的同时,老苏也站了起来。
「小苏,」老苏不似从前光鲜,因为胡茬,他整个人显得有些落魄,好像在匣子里放久的苹果,「你等等。」
苏鹤亭已经走入黑暗中,并发现了门。他摸到门把手,「哦」了一声,停在那里,等着老苏说下一句话。
老苏转过身体,跟苏鹤亭隔着椅子。他背不如以前直,影子也薄得像纸。他停顿半晌,说:「你的心太软了,还愿意给我辩白的机会。」
苏鹤亭道:「我只是想听听主神系统能做出什么样的回答。」
老苏说:「可是対不起,爸爸没有要辩白的话。」
四根手指也能生存,这就是老苏対那场分别的回答——他默认了抛弃,也不想为此狡辩。有人说爱胜过本能①,但他做不到。
老苏说:「小苏,你比我勇敢多了,如果有一天你成为父亲,一定比我好一万倍。」
苏鹤亭偏了偏头,觉得这句话一点都不好玩。他道:「不哦,我才不想成为谁的爸爸。」
说完,他拉开门,就在这一刻,他听见老苏在身后急切地说:「小苏,我其实想提醒你——」
叮!
脑袋里的画面陡转,宛如拆开的礼盒,光从四面八方透进来,紧随其后的还有其他嘈杂声。苏鹤亭想回头,却睁开了眼,眼前是一片灰色。几秒后,他才确信自己醒了。
「可恶,」苏鹤亭深吸一口气,想把盖在脸上的布吹走,「我还没死!」
布被掀开,率先露出的是谢枕书的脸。苏鹤亭说:「干吗盖住我?」
谢枕书道:「窗外的光太闪了。」
苏鹤亭「哦」一声,目光飘出去,看到昏暗中的窗户,外面果然有灯在闪。不知道是什么时间,天还是暗的,屋内最亮的是十字星。
谢枕书摸到苏鹤亭的额头,问:「头还痛吗?」
苏鹤亭说:「痛,超痛,痛死了……」
谢枕书给他贴了一张酷似创口贴的降温贴,苏鹤亭这才发觉自己体温惊人。他抓住谢枕书的手,侧翻过身体,把脑门磕在谢枕书的掌心里。
长官很敏锐,他俯身过来,用另一隻手拨乱苏鹤亭的头髮,道:「一会儿就不痛了。」
苏鹤亭说:「真的吗?你可不要骗我。」
「嗯,」谢枕书迟疑一下,道,「骗人是小狗。」
苏鹤亭闭上双眼,过了片晌,他说:「我做了一个梦。」
谢枕书道:「嗯?」
苏鹤亭说:「我梦见我老爸,他应该是假的,但又很像真的。」
谢枕书道:「他说了什么?」
苏鹤亭说:「他喊我解一道题,我们又把它叫做锁。奇怪,那道题我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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