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顿时就冒出了一丝坏水。
我问他,你爸妈把钱搁哪儿了?
这赵图南也是个傻逼,小手一挥:“大衣柜子里!”
我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红票子,数都没数,一股脑就塞进了我的小包袱里。
实话实说,五毛钱能吃上个馒头,两块钱能买包烟,这么一大堆钱能干点啥我也不知道。
但在我好不容易活过来的十三年里,我唯一明白的道理就是——钱,很他妈的重要。
我咂摸着不管怎么着老子现在有钱了就得先吃饱饭吧,还得是有肉的那种。
进了家饭馆,墙上贴的菜单花花绿绿的一片,可我唯一能认得出的却只有红烧狮子头。
老韩以前说这玩意儿贵得很,把我卖了也换不来一个,也不知道身上这些钱够不够,我抠抠索索地只点了俩。
吃完后抹了把嘴走出饭馆的那一刻,我顿时感悟到老子现在可能还真是电视里说的那种有钱人了。
我给自己买了身新衣服,换了个小书包,逛了趟游乐场,在这个陌生的大城市里晃荡了好几天。
一天早上在公园里睡醒的时候,看到了不远处有一个小孩儿跑着跑着摔了一跤,他妈妈上前一把就他抱进了怀里,又是哄又是晃的,旁边的爷爷奶奶还作势对着路面就踹了一脚,念叨着什么,“坏石头,磕了我家的小宝贝了喽。”
我低头嗤笑了一声,心里想,真他妈一群傻逼。
入秋了,穿着新衣服睡在公园里也挺凉的,我搂了搂怀里的钱,还是觉得身上冷飕飕的。
突然间就想小伍儿了,想林落了,甚至还有点想老韩。再仔细地想了想,我好像也没别人能想了。
于是,我又偷偷摸摸地跑回了福利院。
前脚刚迈进大门,后脖领子就让人拎了起来。
老韩气急败坏地冲我嚷嚷:“你是不是偷你舅家的钱了?”
“没偷!是他那傻逼儿子给我的!”
“日了狗了你个王八羔子小鳖孙儿!赶紧把钱还了!老老实实跟你舅回去!”
“不回!不还!”我拧着脖子跟他吼道。
“你他妈这是要成精啊!”
“老韩,你别赶我走。”这是我第二次跟他说这话,第一次是那帮讨债的仇家堵在门口非要把我抓回去的时候。
“我养不了你,小祖宗!”
“钱!”我一把拽下了书包,将里面剩下的红票子都倒在了地上,“老子都给你了!”
“啥?”
“他们家不差钱,他们家也不差儿子!就算还了钱我也不会回去的!你赶我走我也不会回去的!就算是活活饿死,再让人卖了,被人砍了胳膊砍了腿!老子也绝对不会再回去的!”
打那之后不久就入冬了,我那个舅舅没再来找过我,警察倒是来过一次,随便问了几嘴就走了。
下第一场雪的那天,老韩给我们全院的小孩儿都买了新被褥和新袄子,每个教室里探出去的烟管子都呼呼地冒着热气,这一年的冬天好像比往年都要暖和。
我和老韩谁都没再提起那笔钱的事情,只是后来院子外面的人再问起我叫什么的时候,我都说我叫小伍儿或者林落,反正没再说过梁修这个名字。
这里的老师换了一茬又一茬,偶尔来几个帮忙的志愿者也待不了两天,除了老韩,没有人能分得清我们这一群流着鼻涕的娃娃。
直到有一天,福利院里来了一个人,他说,他要见林落。
可林落死了——这是个秘密。
外面不应该会有人认识林落,因为这些年他从来都没有走出过这个院子。
除了那天晚上。
我唯一能猜到的就是我之前拿林落的名字在外面闯了什么祸——这人,是来找麻烦的。
推开接待室的门之前,我还在寻思着待会儿要怎么把这个麻烦打发掉。
可走进屋子的一瞬间,我有些愣住了。
这天的阳光很好,他伫立在窗前,整个人都好像在泛着暖暖的彩色的光。
听到声音后,他回过头,看着我。
我想,这大概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最干净的人了。
我认得他,在电视里见过他,林落说,他是哥哥,他叫林染笙。
以前,福利院的老师给我们念童话书,说童话里长得最美的仙子都会住在月尖的城堡里。
我没见过仙子长什么样,但是我想,这人应该就是住在月尖上的。
我笑着问他,林染笙,你是来带我回家的吗?——其实我只是想逗一逗他,看看这样的人会不会也像我舅舅那样,因为这句话,吓得磕磕巴巴。
他来到了我的面前,轻轻地对我笑了,带着满目银色的昭华。
他说,是,他是来带我回家的。
要知道,在这世间,我最最不信的便是这句话了。
可是他笑起来好好看啊,身上还有着香香的味道,衣服摸起来也是软软的。
我没忍住就朝他伸出了手,他便脱下手套牵住了我,我低头看过去,发现他的手白白的,连指甲的缝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