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人无头苍蝇似的满教室乱蹿借伞,有人担心待会儿出门被雷劈。沈则鸣倒是不慌不忙,早上出门时他带了伞,只等雨势小些就能顺利回家。
但祁景琛没带伞。
这是沈则鸣交在H市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他很珍惜,总想拼命掏空自己对对方好。
本着朋友之间互帮互助的原则,沈则鸣没有犹豫,当下就决定把唯一一把伞留给祁景琛。
他背起书包,从桌肚里随便抽了本没那么重要的美术课本,蹭到祁景琛桌前,扔下伞和一句“伞给你”,就顶着美术课本冲出了教室门。
那天的雨很大很大,沈则鸣出教室没走两步,用来避雨的美术课本就被狂风卷走了。
他浑身湿透,进门儿的时候沈则麟和沈铭都还没回来,家里只有宋岚一个人。
瞥见湿成落汤鸡的沈则鸣,宋岚迅速沉下脸,指着日历上画圈的日期质问他是不是故意的。
给沈则麟输血的日子快到了,沈则鸣清楚地记得那个日子,他没有反驳,低下头盯着脚底下渐渐聚起的一摊水发呆。
大约十几分钟后,宋岚终于停止责骂,骂骂咧咧推搡着沈则鸣进浴室洗澡换衣服。
H市的大雨常常来去匆匆,晚上他下楼扔垃圾的时候,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漂浮着大雨过后的清新,坑洼的水泥地面积了几摊水。沈则鸣留意脚下,避开几个深水坑,顺手把垃圾甩进垃圾箱。
楼房前面的花坛边上坐着几个饭后唠嗑的老太太,他低着头加快速度从这些人身边跑过,下一刻就被绊倒在地。
天不算太黑,沈则鸣跪坐在地上回头看,方才绊倒他的,似乎是一把伞。
他皱了皱眉,揉着膝盖起身,往前走两步弯腰捡起伞。
那是一把有些破旧的,淡黄色的伞,伞面印着几个大字——好福气超市。
沈则鸣一下怔在原地。
这是他下午塞给祁景琛的伞。
那晚是怎么熬过去的,沈则鸣已经不记得了。他只记得当他攥着伞找到祁景琛面前,质问他为什么的时候,祁景琛再次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彼时他嘴里嚼着口香糖,吐息间有清凉的薄荷味渗出,他逗狗似的拍了下沉则鸣的脑袋,温声说:“你逗过流浪狗么?给他一点甜头,他就能一直没脸没皮地蹭你、讨好你。再给他一棍子,他就会识趣地躲远点。但是你再给他一点甜头,他又会巴巴地绕回来,用湿热的舌头舔你亲近你。”
“多好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