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在见到满脸泪痕的柏珩时戛然而止。
柏珩竟然躲在被子里哭,眼睛和鼻尖绯红如霞,脸颊濡湿一片,他像是也知道丢脸,看都不敢看贺聆,迅速拿手捂住了脸,这才发出一点点啜泣声。
贺聆已经很久没见到柏珩哭成这样了,默默地看了一会儿,拉了把椅子坐下来,问道,「你哥都告诉你了?」
柏珩瞬间僵硬的肢体佐证了贺聆的想法。
贺聆随手抽了几张面巾纸丢给他,淡淡道,「别以为失忆了就是免死金牌,你做的那些混帐事我能记恨一辈子,哭有什么用,我要是你,现在就跪下来磕三个响头谢罪。」
柏珩拿胡乱抹了两下脸,竟然真的就要起身。
贺聆吓了一跳,眼疾手快按住他,「你还想不想好了,别动!」
柏珩哐一声被按了回去,后脑勺狠狠磕在墙壁上,疼得五官都扭在了一起。
贺聆不是故意的,几瞬,沉吟道,「我就当这是你给我磕头了。」
柏珩泪涔涔地看着贺聆,哽咽地说,「贺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那种事,你生我的气是应该的,对不起。」
「你真觉得对不起我?」
柏珩连忙点头。
「那好,我们两清,我就原谅你。」
柏珩听见贺聆这句话,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抽噎着说,「不可以,我不要,你骂我吧,打我一顿,不,十顿,只要你能消气,我怎么样都行。」
贺聆皱眉看着声泪俱下的柏珩,要是这是装的那也太逼真了,他觉得柏珩不该有这么好的演技,可他们分别了一年有余,柏珩变成什么样他不可得知。
他心里清楚这话也只是试探着说一句,以柏珩的性格怎么可能跟他两清呢?
「我可不想被人举报殴打伤患,」贺聆无奈地拿湿纸巾给柏珩擦眼泪和手,「先欠着,等你好了我想打再打吧。」
「那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贺聆把湿纸巾丢进垃圾桶,没有正面回答柏珩的话,「时间不早了,睡吧。」
他刚起身,就被柏珩握住了手,柏珩泫然欲泣,颤声问,「贺聆,你不喜欢我了吗?」
贺聆静静地注视着他,他似乎已经在贺聆的眼神里得到答案,连连摇头,「你还是别说了,我不想听,为什么我一觉醒来就变成这样,明明我们在家里还好好的......但是贺聆,我一定会让你重新喜欢上我,你别对我这么冷淡好不好?」
贺聆道,「一年不见,你还挺得寸进尺。」
柏珩握着贺聆不肯撒手,贺聆想把手抽出来,他一着急就想跟着起身,疼得闷哼一声,另外一隻手捂住了腹部的手术口子。
贺聆条件反射去查看伤口,见到纱布有血丝渗出来,幸而并没什么大碍,鬆了口气,抬眼就见到柏珩破涕为笑,没好气道,「你笑什么?」
柏珩嘟囔道,「你关心我。」
贺聆一怔,咬牙道,「任何一个病人在我面前我都会这样,你握够了没有,还不快点睡觉。」
柏珩这才依依不舍地鬆开贺聆的手,躺下来时却还在笑。
从他们闹分手那一刻开始,柏珩不是沉着脸就是在哭,贺聆再也没有见过柏珩这么纯真的笑,好似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龃龉,只有美好与甜蜜。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是觉得不如就这么糊里糊涂下去算了,省得所有人都在皆大欢喜,只有他耿耿于怀给自己找不痛快。
贺聆避开柏珩灿亮的眼睛,关灯走到小床睡下。
他有点失眠,又不想吵到柏珩,悄悄地翻了个身。
「贺聆,你睡了吗?」
「怎么了?」
「我会对你好的。」
这句话是他们在大雨中确认关係后柏珩对贺聆的承诺,如今再听,心境虽然大相径庭,但贺聆回想起当时的美好,也难能有丝丝动容,他没有再对柏珩冷嘲热讽,嗯了声当作回应。
柏珩又语气轻快地小小声说,「好喜欢你。」
他说完像是怕贺聆反驳他似的,立刻黏糊糊地说晚安。
病房里彻底静下来了,不一会就有细微的呼吸声交迭,一夜风平浪静。
——
回程那日,天朗气清。
柏珩的伤势按理说不宜舟车劳顿,但他的膝关节修復手术刻不容缓。
全程有医护陪护,因此一路很是顺利,当晚就转入了柏良安排好的医院。
人才安顿好没多久柏家人就全来了,连远嫁的柏乔都千里迢迢来看望幼弟。
贺聆想到唯一一次跟柏山见面的不愉快经历,本来想避一避,但柏珩对那件事情全无记忆,又很粘着他,不得已他只得硬着头皮留下来。
幸而柏山只把贺聆当透明人,他只需坐在一旁充当柏珩的定心丸,连话都不用说,乐得自在。
柏虹一见到柏珩的惨状就开始哭,而第一次露面的柏乔则是很好奇地打量着贺聆。
柏乔比柏珩大了整整十岁,但保养得很好,除了眼睛和鼻子比柏珩更秀气一些,跟柏珩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知情的会以为他们是龙凤胎,她一来到这屋子,就吸引了贺聆的目光,惹得贺聆偷偷看了好几眼。
一屋子都是柏家人,贺聆虽然是个社交天才,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自在。
柏乔咦了声,「我有东西落在车里了,得回去拿一趟。」她声音软软的,很是好听,杏眼看向贺聆,「东西有点多,能不能烦请贺先生跟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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