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能猜?」猴儿不信,还想再问,同伴突然喊道:「张皮,你妈卖完稀饭回来了!」
猴儿吓一跳,拔腿就跑,离得不远的几个小孩也一溜烟跑得没影。
花崇一看时间,已经过了9点半,卖早餐的人已经陆续回来了。
恰在这时,重案组副组长曲值从屋舍处跑来,后面跟着个油头垢面的中年汉子。
「花队,这就是昨天发现尸体的人,邱大奎。」
第二章 红颜(02)
花崇摘下乳胶手套,双眼因为正对太阳而呈半眯状,从眼角漏出来的光透着几许难以捉摸的冷,令他整个人看上去不怒自威。
「你好,我,我叫邱大奎。」中年汉子很是不安,不停抬手擦脑门上的汗,声音有种与体型不相符的瑟缩,「刚卖完油条,一会儿还要弄中午的盒饭。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花崇亮出证件,下巴朝最近的一户平房抬了抬,「那是你家?」
「是。我家老头子的房子,我们在这儿住几十年了。」
花崇看了看邱大奎还未摘下的围裙,跟閒话家常似的问:「平时在哪个路口卖包子油条啊?」
邱大奎愣了愣,稍稍放鬆下来,「嘿」了一声,「运气好能抢到地铁站、公交站这样的好位置,运气不好就只能在二里巷卖了。」
「做早餐得很早起来吧?辛苦了。」
「对,对的,要和面,还要绞肉。」邱大奎想了想,补充道:「不过不能跟你们警察同志比,你们更辛苦。」
花崇一笑,「起得早的话,那也睡得很早?」
邱大奎咬了咬干巴巴的嘴皮,抠着手上的茧子,「呃,嗯,很早就睡了。」
花崇盯着他的眼,「早睡早起,为什么还会睡眠不足?」
「啊?」邱大奎抬起头,又不安起来,一脸莫名与胆怯。
「你看上去很疲惫。」花崇指了指一旁的曲值,「喏,你俩眼袋都挺重,眼睛也没什么神采,长期睡眠不足就会这样。」
没案子就通宵玩游戏的曲值:「……」
邱大奎咽着口水,不敢与花崇对视:「我晚上喜欢打牌。」
「哦?在哪里打?」
「就在对门子老赵家。」邱大奎越说越紧张,「我们打得小,输赢就十几块钱,不,不算聚众赌博吧?」
花崇不答,又问:「平时都打到什么时候回家?」
「就,就十一二点吧,不敢太晚,半夜三点多就要起来弄早餐。」
花崇话锋一转:「那最近打完牌回家,有没听到什么动静?」
「没有!这还真没有。」邱大奎连忙说:「我家就我、我闺女、我老头子凑合着过。老头子和闺女睡得早,我回家洗把脸泡个脚就睡了,没听到什么动静。」
「你昨天跟分局的刑警说,是因为闻到一股古怪的味道才往屋后荒地上去?」
「是的。我想过来看看是什么,没想到是尸体啊!」
花崇眉梢轻微一动,「没想到是尸体?那你以为是什么?」
邱大奎紧张得直冒汗,「我,我,我就是随口一说。我也没以为是什么。谁会想到自家背后扔着一具尸体呢!警察同志,这案子跟我没关係的啊。还有我真的没有乱拍照,那些破坏现场的人也不是我叫来的。」
花崇点头,「嗯,别紧张。你随口一说,我也是随口一问。发现被害人的是你,以后还要麻烦你多多配合我们的工作。」
邱大奎搓着手,「应该的,应该的。警察同事,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我家老头子还等着我弄盒饭。他脾气大,我回去晚了又得挨他念叨。」
花崇示意他可以离开,待他跑出几步,突然又唤道:「邱大奎。」
邱大奎闻声险些一个踉跄,急躁道:「警察同志,还有什么问题啊?」
「你最早发现被害人,为什么没有立即报警?」
「我……」邱大奎站在原地,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我」了半天,才道:「我第一次见死人,她死状又那么吓人,脚没了,眼,眼睛只剩两个血窟窿,就那么直愣愣地望着我。我害怕啊,当时都吓懵了,只顾着喊,哪里想得到报警?昨天派出所的民警给我说,都是因为我那一嗓子,引来了那么多人。哎我……我真特么后悔啊!」
花崇看似和气地瞅着他,片刻,突然扯出一个客气的笑,「行,我差不多了解了,你回去忙吧。」
邱大奎不敢再留,掉头就走。
花崇站在原地看着,觉得他跑得比刚才那猴儿更有落荒而逃的意思。
但猴儿还是孩子,逃走是因为做了「跑荒地上玩儿」这一亏心事,担心被家长数落。邱大奎一大老爷们儿,夹着尾巴溜这么快是为什么?
难道也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那亏心事是没能保护好现场?还是没有第一时间报警?
花崇摸了摸下巴,觉得两者都很牵强,于是暂且搁置,转身对曲值道:「排查走访进行得怎么样了?」
曲值摇头:「这儿都是住了几十年的老户,有钱有门路的都搬走了,空着的房子基本没有新住户,平时也没什么外人。我和兄弟们挨家挨户问过去,都说以前没见过徐玉娇。」
徐玉娇,正是死者的名字。
花崇垂眸,瞳色渐深。这时,手机铃声敲破诡异的安静,就像在驱散不开的尸臭里破开了一道细长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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