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点?」李静斜仰着脖子,一副智商欠费的样子,想了半天才说,「11点吧,对11点05分。」
「记得这么清楚?」
「他划了我一刀就跑了,我他妈还以为自己遭了贼,连忙找手机和钱包,随便看了眼时间,就记住了。」李静说:「警察兄弟,我跟你说实话吧。那天我就看他是个生面孔,穿得不错,痩得像根竹籤,就想刮点钱来买盒烟,哪想到这丫随身带刀。这事说出去我也挺没面子——被一个外来的捅一刀——就没想声张。你们今天要不来找我,我谁都不说,烂肚子里算了。」
花崇听着他讲混混儿老大的心路历程,又问:「时间都记得,刀长什么样不会忘了吧?」
「就一把直柄水果刀。」李静说着站起来,「我家都有把差不多的。你等等,我找来给你瞅瞅。」
厨房传来一阵锅碗瓢盆被掀翻的声响,隐约夹着几声脏话,几分钟后李静拿着一把塑料柄不锈钢刀出来,「看吧,就跟这个差不多。不过我这把的刀鞘早扔了,他那把看着还挺新,有刀鞘。」
曲值将水果刀封进证物袋,李静一看就慌了,「不是跟我打听情况吗?诶,你们拿我家的刀干嘛啊?」
「你这刀哪儿买的?」花崇问。
「二里巷口的五金店,我家的勺子啊刀啊,都在那儿买。」
花崇从曲值手中接过证物袋,低声问:「拍到桑海进入道桥路的是哪里的摄像头?」
曲值匆匆给技侦组拨去电话,回来道:「就是二里巷!」
「我记得他,他来我店里买过一把水果刀。」二里巷口五金店的中年老闆在柜檯里翻翻找找,拿出一把样品,「就是这种。」
花崇拿起刀,取下刀鞘,摸了摸刀刃。这种刀虽然是水果刀,但比摺迭式的水果刀锋利,威胁性也更大。他拿出手机,换着角度拍了几张,发给徐戡,附带一条文字信息:这种刀能造成徐玉娇眼耳腿的创伤吗?
「除了这把刀,他还买过什么东西吗?」花崇手肘撑在柜檯上,「比如家用榔头。」
「这个没有。」中年老闆说:「他只买了刀,15块钱,他给了我20块钱。」
花崇挑眉,「多给了5块?」
「我也不是故意占他便宜。他想用微信支付,但我这店里信号不好,他扫了半天也没支付上,就拍了20块钱在桌上,我还没来得及找补,他就拿着刀跑了。」
花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您这儿有监控吗?」
中年老闆笑起来,「什么监控,我这小破店用不着那玩意儿。」
刚从五金店出来,曲值就骂道:「龟孙子昨天还装傻!」
花崇缓慢踱步,心中疑云一重迭一重。
昨天审问桑海时,他就觉得对方有所隐瞒,但他没想到的是,桑海居然隐瞒了买刀的事。
如果桑海不是路上与李静起了争执,动刀时被住在附近的人看到,那不知还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查到刀这条线索上来。
正想着,手机震动起来。
花崇一看是徐戡发来的消息,立即点开。
徐戡:能!
第八章 红颜(08)
一夜之后,再度被带至审讯室的桑海歪在座椅上,精神比前一日更加萎靡。花崇将水果刀的照片递到他跟前,他瞥了一眼,立即併拢双腿,频率极快地甩头。
「你拿这东西给我看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我的!」
「这的确不是你的,但和你伤人的刀一模一样。」花崇说。
桑海抻长脖子,满眼惊怒。
「你的刀呢?」花崇脸色一沉,「放哪儿了?」
桑海开始咬大拇指的指甲,两条腿跟抽筋似的抖动。曲值一拍桌子,喝道:「13号晚上,你是不是用刚买的直柄水果刀划伤了一个人?」
花崇咳了一声,将刚泡好的菊花茶推给曲值,接着看向桑海,「我昨天就说过,既然到这儿来了,就别撒谎,别隐瞒,老实交代,不要抱侥倖心态。你觉得说一半藏一半,就可以瞒天过海?嗯?」
桑海呼着气,拳头一下一下在膝盖上捶着,片刻,嗫喏出声:「我,我害怕。我不是故意划伤他的,他找我要钱!」
「昨天为什么不提水果刀的事?」花崇抱臂,冷冷看着桑海。
「提了你们一定会把我当做凶手!」桑海突然歇斯底里,「你们现在知道我13号晚上带了刀,不就是把我当成凶手了吗!我没有!我没有杀玉娇!我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曲值吼道:「嚷嚷什么!那把刀现在在哪里?」
桑海像受惊的野兽一样瞪着他,但这野兽个小体痩,声势不足,就算把眼珠子瞪出来,也毫无杀伤力。
「买刀是为了防身吗?」花崇放缓语调,唇角甚至还勾出了一丝笑意。
桑海一怔,似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点头如捣蒜,「是!我没想过伤害谁!」
「那再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讲一遍。」花崇似笑非笑,「想证明自己无辜,就别再让我听到一句谎话。」
桑海盯着他毫无温度的笑意,木然地张了张嘴,头皮发寒,背脊很快被冷汗浸得湿漉黏腻。
「玉娇突然说要一个人去道桥路,我,我根本没有准备……」
桑海结结巴巴地从头讲起,大多数内容与前一日所说无异,区别只在于他离开地铁站后,越想越害怕,经过一家五金店时忽然想到备一把刀防身,于是花20块钱买了一把直柄水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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