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崇半撑着下巴,「照这个思路,在唐苏一案里,肖露有非常充足的动机。但她的不在场证明也很充分。你记得她离开之前说的话吗?」
「记得。她说杀害唐苏的人一定比她更加嫉妒唐苏。」
「这话我琢磨了很久,加上肖露说的其他话,我越想越觉得是一条值得一追的线索。」
花崇放慢语速,大概是因为疲惫,嗓音显得有些沙哑,「肖露自称嫉妒唐苏,却绝不会杀害唐苏,因为她通过多年奋斗,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生活——虽然这生活远远没法跟唐苏相比。她说一旦杀了唐苏,自己的人生也就毁了,因为好日子来之不易,所以格外珍惜。最后她提到唐苏是个『傻白甜』,认为凶手一定比她更加嫉妒唐苏。小柳哥,你想到了什么没?」
柳至秦垂首不语。
花崇坐在一旁,没有急着往下说。
「假设凶手的确抱有与肖露相似的嫉妒。」柳至秦谨慎地开口,「以肖露作为参照,『他』不担心犯案后被抓住……不,『他』肯定担心,否则『他』不会小心至极地保护自己。」
「嗯。」花崇点头。
「担心不担心应该是相对的。」柳至秦纠正道:「『他』也担心被抓住,却不像肖露那样担心。原因是……肖露已经拼来了想要的生活,但『他』没有,『他』还陷在泥潭里,可能是因为机遇,还可能……」
「还可能是因为家庭。」花崇说。
第二十三章 红颜(23)
「肖露出生农村,老家的父母需要她养老,还有一个弟弟需要她提供学费和生活费。现在她的收入能够承担这笔开支,而她的父母虽然没能在工作上帮助她,却也没有附在她身上『吸血』。可以说,她已经走出来了。但凶手没有,所以肖露『担心失去』这一心理在『他』身上不成立。」花崇说。
「『他』心高气傲如肖露,在职场上的能力可能也不输肖露。」柳至秦跟着花崇的思路,「可是『他』还是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长此以往,『他』内心压抑、不甘,彻底失衡,心理完全因为嫉妒而扭曲……」
「所以如果『他』也曾是唐苏的好友,那么『他』对唐苏的嫉妒,会远超肖露。」花崇说:「所以肖露只敢放在心里想一想的事,『他』却做得出来!」
这一番碰撞的尾声,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会议室只剩下稍急的呼吸与心跳声。
花崇没由来地想到了住在道桥路东里巷的那位女白领。从她的着装与打扮看,在职场上,她也许是干练的酒店经理,但回到家中时,她不得不面对老旧的平房,与歇斯底里的家人……
花崇甩了甩头,一抬眼就撞进柳至秦的目光里。
「我们今天推测得有些多,后面还得继续找突破口。」柳至秦淡然地笑,「花队,今晚还睡休息室吗?」
「不了,得回去一趟,家里的花再不浇水就要死了。」花崇说。
「那坐我后座好吗?」柳至秦站起身来。
花崇这才想起自己凭空多了个邻居。
摩托的轰鸣中,城市的灯光模糊成了黑夜里的光河,而春天柔软的夜风在耳边呼啸疾驰,竟也多了几许凌厉之感。
花崇单手扶着柳至秦的腰,遵循「不与驾驶员攀谈」的原则,沉默地看着前方空旷的大道。
倒是柳至秦不安于静,在风里大声喊:「花队,你另一隻手呢?」
花崇下意识低头一看,那隻没扶着柳至秦腰的手正叉在自己腰上。
……这姿势,十分有搞行为艺术的潜质。
「抱紧,不然一会儿掉下去。」柳至秦说。
花崇琢磨着「抱紧」二字,索性将两边手都撤开了。
「嗯?」柳至秦回头。
「看路。」花崇右手撑在身后,左手向前一指,「别看我。」
「小心掉下去。」
「掉?你技术这么差劲还敢带人?」
柳至秦放慢车速,「上马路不是闹着玩儿,花队,你坐好。」
花崇想了想,重新扶住柳至秦的腰。
柳至秦问:「你还在家里种花?」
「随便种种,反正阳台比较大。」
「种了些什么?」
花崇「嗯」了半天,「不知道。」
「不知道?」
「洛城最大的花鸟鱼宠市场就在离画景小区一站路的地方,我偶尔从那里路过,觉得狗啊猫啊鱼啊鸟啊都挺好玩儿,就随手买了些花回来。买的时候老闆跟我介绍花名,但一回家我就给忘了。」
柳至秦差点踩剎车,「不是,花队,你觉得狗猫鱼鸟好玩儿,所以买了花?这逻辑不对吧。」
「狗猫鱼鸟好玩儿是好玩儿,但我哪有那么多时间玩儿。」花崇笑:「关爱小动物,不能保证养好它们,就不要把它们接回家,有空去市场看看就成。」
「然后随手买几盆花回来?」
「嗯,花好养,养死了也不心疼。」
「……我刚还想夸你人帅心善。」
花崇在柳至秦腰上一拍,「那你倒是夸啊。」
柳至秦低声笑,「下次想去市场能叫上我吗?」
「你想买小动物还是花?」
「买些绿植,降辐射。」
「噢对,你跟电脑打交道的时间长。」
柳至秦说:「那就这么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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