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袁昊拿着一个用物证袋装着的手机进来,俯身向花崇低语。
不久,花崇皱起眉,脸色沉了下去。
袁昊离去,花崇一拍桌沿,厉声道:「你所谓的不在场证明,就是9号晚上直播虐丨杀三隻幼猫?」
尹超显然被吓到了,怔怔地盯着他,突然怪笑起来,:「至,至少可以说明我没有杀人!直播从10点进行到12点,我,我没有杀人的时间!」
尹超越说越兴奋,竟然站了起来,眼神狂乱,「哈哈哈,平台上有几万人给我作证!杀猫怎么了?杀猫犯法吗?操!老子成天给那帮学生送外卖送快递,累得像他妈一条狗!他们尊重我吗?不,在他们眼里,我他妈还不如一窝流浪猫!妈的,这是什么世道?老子一个大活人,活得还没有在校园里溜达的猫好!」
花崇神色严肃,难得在审问时失态。
方才袁昊说,尹超没有作案时间,因为在郑奇被杀害的时间段,尹超正在某直播平台上,与一个女人一起,以极其残忍的手段虐丨杀流浪猫。
难怪在说到三轮车上有血迹时,尹超会说「万一不是人血」。正常人不可能有这种反应,这完全是潜意识的投射!
尹超不仅在9号晚上杀害了三个无辜的生命,此前也必然有虐丨杀动物的举动,这种虐丨杀甚至可能发生在三轮车上。
尹超情绪开始失控,怪声叫嚷道:「老子没有犯法!老子没有杀人!玩猫玩狗你们也管?真正的杀人犯你们抓不到,只会抓我这种虐猫的人充数?哈哈哈哈哈真鸡丨巴可笑!」
花崇「哐当」一声甩上门,一拳捶在墙上。
尹超被带来时,他有九成把握——这人不是凶手。一连串审问的目的是寻找真凶的线索,很多蛛丝马迹都是从类似的问话中摸出来的。
中途,他感到这人不正常,但没有想到竟又是一个心理扭曲的潜在犯罪者。
虐丨杀小动物如今在社会上已经形成了一股风气,不断有涉事者被追查,不断有直播平台被调查,也不断有看客声讨这种行为。但事实上,模仿者却越来越多。
总有那么些心理阴暗的人在网络上以凶残、血腥譁众取宠,而观众竟然不少。
这些虐丨杀爱好者将网络当做无法地带,为所欲为,直到被大量网友「人肉」,才会得到相应的惩罚。
不,法律能给予他们暴行的惩罚太轻,根本谈不上「相应」。
花崇嘆了口气。
此前与柳至秦聊到「人肉」与「网络暴力」,双方都极其反感这种行为。但事实却是,如果没有「人肉」,那些虐猫虐狗的人大部分都会逍遥法外。
而郑奇与尹超——「网络暴力」的忠实信徒与虐丨杀狂人,从某种意义来说,他们其实是同一类人。
当现实中的压力积蓄到一定程度时,他们都选择了最扭曲的发泄方式,从中得到超乎寻常的快丨感。
最让人胆寒的是,他们并非特例,而是一个群体的缩影。
「花队。」一声高喊让花崇回过神。
曲值匆匆跑来,「东三食堂的监控已经调到了,尹超停放三轮车的地方是个死角,看不到是谁将三轮车骑走。」
花崇料到了这一可能,把人交给曲值,独自下楼。
当刑警,尤其是重案刑警,心理上承受的负荷比当特警时多得多。人穿上衣服,戴上面具时,个个都是「好人」,只有在警局被迫剥下伪装,才会露出藏在里面的灵魂。
一桩分尸案,短短几日,就有那么多有关或者无关的人被牵涉进来。
郑奇大概率曾主导过「网络暴力」;卢庆被郑奇玩弄于股掌,发现了命案以及抛尸现场,却因为过于害怕而使现场被严重破坏;刘忠贵老人的独子在计划经济年代因企业安全事故惨死,孤老无依,他在精神出现问题的情况下间接包庇了凶手;而现在的尹超,又是个与郑奇无异的心理扭曲者。
常年沉浸在案件与案件深处的人性里,就算心理素质再好,有时也难免钻入死胡同。
花崇甩了甩头,顿时感到一阵难以名状的无力感。
眼下的分尸案干扰线索太多是其一,五年前的谜团解不开是其二。他捏着太阳穴,不知道一直以来的坚持能不能为牺牲的兄弟找出真相。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太弱。一群人的力量,也不一定够强。
「想什么呢?」肩膀被拍了一下,他一愣,迅速转身,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的花崇。
「第一次见你愁眉苦脸。」柳至秦说:「怎么了?」
花崇摇摇头,很快整理好情绪,「有点烦躁而已。」
「因为郑奇的案子吗?」
「不止。」
「嗯?」柳至秦眸光带着几分探寻。
花崇迟疑片刻,没提到五年前的事,嘆息道:「算是吧。网络那边查到什么没?」
柳至秦不答,却道:「我有一个关于嫌疑人特征的猜想,花队要不要听听?」
「你以前想到什么都说得挺爽快,这次怎么回事?还问我要不要听。」花崇斜了他一眼。
「因为这次有点夸张。」柳至秦道:「怕你说我不落脚现实。」
三言两语间,花崇竟然觉得烦躁感淡去不少,这才明白柳至秦东拉西扯一通,是为了让他放鬆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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