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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窗棂云钩的黑色剪影。是因为神秘的未来连着过去,时间打通了?

“你不要紧的,”他说,眼睛里现出他那种轻蔑的神气。

她想问他可需要钱,但是没说。船一通她母亲就要回来了,要还钱。信一通,已经来信催她回香港读完大学。校方曾经口头上答应送她到牛津做研究生,如果一直能维持那成绩的话。

但是她想现在年纪大了几岁,再走这条远兜远转的路,怕定不下心来。现在再去申请她从前那奖学金,也都已经来不及了——就快开学了。自费出国钱又不够。但是在本地实在无法卖文的话,也只好去了再想办法,至少那条路是她走过的。在香港也是先念着才拿到奖学金的。

告诉他他一定以为是离开他。她大概因为从小她母亲来来去去惯了,不大当桩事。不过是钱的事。

至于他家里的家用,有秀男的闻先生负担。秀男不是已经为他牺牲了吗?

近午了,不知道这日本人家几点钟吃午饭,不能让主人为难。

“我走了,明天再来。”她站起来拿起皮包。

“好。”

次日下午她买了一大盒奶油蛋糕带去送给主人家。乘电车去,半路上忽然看见荀桦,也在车上,很热络的招呼着,在人丛中挤了过来,吊在藤圈上站在她跟前。

寒暄后,荀桦笑道:“你现在知道了吧。,是我信上那句话:‘只有白纸上写着黑字是真的。’”

“是吗?”九莉心里想。“不知道。”她只微笑。

怪不得他刚才一看见她,脸上的神气那么高兴,因为有机会告诉她“是我说的吧?”

真挤。这家西点店出名的,蛋糕上奶油特别多,照这样要挤成浆糊了。

荀桦乘着拥挤,忽然用膝盖夹紧了她两只腿。

她向来反对女人打人嘴巴子,因为引人注目,迹近招摇,尤其像这样是熟人,总要稍微隔一会才侧身坐着挪开,就像是不觉得。但是就在这一剎那间,她震了一震,从他膝盖上尝到坐老虎櫈的滋味。

她担忧到了站他会一同下车,摆脱不了他。她自己也不大认识路,不要被他发现了那住址。幸而他只笑着点点头,没跟着下车。刚才没什么,甚至于不过是再点醒她一下:汉奸妻,人人可戏。

这次她一个人来,那日本主妇一开门,脸色就很不愉快。她知道日本女人见了男人卑躬屈节,对女人不大客气,何况是中国女人,但是直觉的有点觉得是妒忌。把蛋糕交了给她,也都没开笑脸。

看见之雍,她也提起遇见荀桦,有点担忧他也是这一站下车,但是没提起他忘恩负义。

之雍跟小康小姐是在什么情形下分别的?当然昨天也就想到了。她有点怕听。幸而他一直没提。但是说着话,一度默然片刻的时候,他忽然沉下脸来。她知道是因为她没问起小康。

自从他那次承认“爱两个人”,她就没再问候过小康小姐。十分违心的事她也不做。他自动答应了放弃小康,她也从来不去提醒他,就像他上次离婚的事一样,要看他的了。

现在来不及积钱给小康受高等教育了,就此不了了之,那是也不会的。还不是所有手边的钱全送了给她。本来还想割据一方大干一下的,总不会刚赶上没钱在手里。

她希望小康这时候势利一点——本来不也是因为他是小地方的大人物?——但是出亡前慷慨赠金,在这样的情形下似乎也势利不起来。就有他也会说服自己,认为没有。

给人脸子看,她只当不看见。

“比比怎么样了?”他终于笑问。

九莉笑道:“在庆祝西方的路又通了。”

之雍笑道:“唔。”

停战的次日比比拖她出去庆祝。在西点店敞亮的楼窗前对坐着,事实是连她也忧喜参半。

讲起他那些老同事——显然他从荒木那里听到一些消息——他无可奈何的嗤笑道:“有这么呆的——!一个个坐在家里等着人去抓。”

又微笑道:“昨天这里的日本女人带我去看一只很大的橱,意思是说如果有人来检查,可以躲在里面。我不会去躲在那里,因为要是给人搜出来很窘。”

他是这样的,她想。最怕有失尊严。每次早上从她那里出去,她本来叫他手里提着鞋子,出去再穿。

之雍顿了顿道:“还是穿着,不然要是你三姑忽然开了门出来,看见了很窘。”

在过道里走,皮鞋声音很响,她在床上听着,走一步心里一紧。

“你三姑一定知道了,”他屡次这样猜测着。

她也知道一定是知道了,心直往下沉,但总是担忧的微笑答道:“不知道。”

她送他从后门出去,路短一点,而且用不着砰上大门,那响声楚娣不可避免的会听见。厨房有扇门开在后洋台上。狭长的一溜洋台,铁阑干外一望无际,是上海的远景,云淡风轻,空旷的天脚下,地平线很高。洋台上横拦着个木栅门,像个柴扉。晨风披拂中,她只穿着件墨绿绒线背心,长齐三角袴,光着腿,大腿与腰一样粗细。

他出去了她再把木栅门钩上,回到房间里去,把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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