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的义务。
三天妖以死相送。
“确系私怨!”
站在太古皇城之前,姜望也唯有一叹。
即便作为当初天河渡船遗落者,站在为行念禅师报仇的立场,他也不能说这几位不是妖族的好汉,真正的英雄。
对行念的怀缅,是为拔剑。
对英雄的敬意,便是成全。
所以他横身而立,将薄幸郎抬至面前:“一剑。”
他说道:“一剑之后,生死不论,了断前因。”
如此平静,如此淡然……而如此睥睨。
城楼之上旗风烈,一霎尽北折。参差的旗边如此锐利,譬如千锋指月。
遂见五尺长剑横过长空,如月过星海。
羽照无主动出剑!
好似大将出塞,千军万马卷龙吟。
天地之间,一切征声,都为他壮行。
“君乃魁于绝巅者,我亦天狱负剑妖。”
“约为一剑,我倒不知当不当死!”
他朗声长笑,鬓发飞扬:“死则失我志气,不死失你颜面!”
面对杀力无匹、杀沉猕知本的薄幸郎,他以攻对攻!
魁绝一界的剑,出则天地抗鸣。
他的每一根扬起的鬓发,都迸出洞金碎玉的剑气。
他的剑气,一度撕裂了那种“天厌不敢有”的压抑气氛,斩破长空后,留下千万里的天痕!
他的长笑……没有回音。
像是被什么吞没了。
当姜望拔出那柄薄幸郎,它消失在所有天妖的感知中。
没有谁能捕捉到它的轨迹,没有谁能把握它的锋芒。
可羽照无的余音被湮灭了,他的五尺长剑也一寸寸消失,乃至于他锋芒毕露的妖躯,都被无声的抹空。
因为湮灭了声音,这一幕非常安静。
城墙上的观者只看到,剑绝天狱的羽照无,像一片落叶被风吹走,竟然如此单薄。
只是一个眨眼,他就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他所掠过的天穹,只留下一个映照他挥剑身姿的空洞。
幽幽暗暗的空洞里,只有一豆焰火静跃,是其毕生所修之妖焰……一念而熄了。
他的妖躯连同那片空间一起被斩湮,可又如此精准,仿佛仔细描边!
举重若轻已然如此,绝巅之斗好似绣花。
跟羽照无主动进攻的策略不同。
掌中关刀也曾劈山断海的象裁意,自亘古圣廊走出来,却反持关刀以拄地。
长杆穿地数尺,他面有虔意,拄刀如拄香。
刀气竟成雾,如同青烟奉灵山。隐隐雾气显灵形,仿佛传说中“大智若愚、敦实自苦”的第五法王,于净土回应。
雾似铁沉,时空上枷,层层都带锁。
象裁意雄壮的身形像是一座铁塔,他定在城门之前,已经扎根无垠大地。
而他双掌缓缓相合,似要夹住那柄无形无迹、遁出六识的绝代凶剑。
“佛无定果,佛无定貌,佛无定体……”
口中以广上梵音法,吟诵着《上智神慧根果集》里,熊禅师对象弥的答疑。身外气形万般,或龙虎或蛇鼠,如天魔有惑。
他忽然眸中生莲,憨然一笑:“我不修佛!”
熊禅师最后说,“是我佛”。
象裁意说,“我不修佛”。
乃拒禅心。他已跳出象弥传承的窠臼,走出自己的路,假以时日,未尝不能自开一教。
佛被拆解,佛被打散,佛只是天地运行的一种观察。
其裁佛为关锁,双掌似灵山合。
身已同天地,意已藏古今。
这一刻他气机全失,不可捉摸。他姿态磅礴,如山广袤。
麂性空在城楼忍不住前移了半步,黑莲寺出身、尊证大菩萨的他,最能体会象裁意这一手的玄妙。
尽管对方最后念的是古难山的经。
在姜望“只出一剑”的承诺下,再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
打破禅觉复蒙昧,剑来剑亦失。
麂性空甚至都想不到要怎么击破这样的象裁意,那一定是一种超出他想象的力量……或许超脱?
然后他便看到,象裁意双掌已合。
似尘埃落定,缘成正果。他的脸上,笑意祥和。
挡住了?
麂性空眼皮一跳,看到象裁意的双掌之间,犹有一隙!
像是山脉连绵,忽然出现的一道裂谷。
天光由此落。
天光一隙,就这样竖着落在象裁意的眉眼,上缘天庭,下沿黄土。
那拄地为香的关刀还在,刀气所化的青烟还在,甚至青烟中的法王灵形都在!
可是象裁意倒下了。
他站在城门前,轰然向后仰倒。他的妖躯根本不见伤,可是磅礴生机瞬间流散。溃于天地,好似群鸟惊飞。
他倒在退入门洞的夜仞天身前,留给这位古老神灵满眼的茫然。
见识广博的夜仞天,没有见过这样的剑,更不知此剑如何发生。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扶一把,可灵觉已经告诉祂,这没有任何意义。
怔看着刀气青烟中的法王灵形,麂性空心中空落,不知何言。
别说只是一道历史虚影,时光烙印。
便是象弥复生,又真能当得此剑吗?
麂性空问自己。
可是他也看不清!
剑在何处呢?
剑在羽照无身死的轮廓,剑在象裁意照面的天光,剑当然也向鳌负劫倾落。
虚空骤显一座浮陆,其上裂隙成峡,形作天然的卦图。
鳌负劫就踩在这卦图的中心,提拳而来,愈见高岸。他这双搬动【万界天表】的手,果然能“翻天”——
拳头轰出的同时,缠拳的布条层层解开,张开了一重又一重的天幕。
他的拳头在一重重天幕中经行,如巨舟翻滚于波涛。
他的生命气息,在这一刻格外炽烈,如同正在喷发的火山。
此拳万寿!
寿本不可见,在鳌负劫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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