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此刻,他才回应太子嬴武先前的‘拔钉’之语。
对于景国放在西境的这些钉子,秦国也的确忍受太久了!
在对待中央帝国的态度上,相较于齐国的寸土必争,楚国的唯南不臣,牧国的争锋相对,荆国的动辄刀兵……尚武的秦人,一向是在列国聚集的各类大会上与景国针尖对麦芒,却在实际的地缘上,自锁西极,闷头发展,对景国的那些钉子予以忽视。
他们从来不放弃对景国权威的挑战,却也一向避免真正和景国发生战争。
范斯年在心里默默记下。枫林故地可以吊唁一番,无非斥前君之罪,悲亡者之灵,悯当下之民,不要多做打扰。三山城那里,窦月眉可以继续做城主,那个叫孙笑颜的傻胖墩儿,可以给个好前途……
秦天子又道:“让长安去问一问洪君琰,问他想不想要方圆城。荆国的压力,秦国可以替他们顶住。”
嬴武笑了:“这一口下去,洪老先生会不会吃得太饱?毕竟冻了这么多年,我担心他老人家的肠胃。”
秦天子淡淡地道:“那是荆国需要思考的问题。”
黎国讨伐方圆城的话,秦国收梦都就轻而易举。
秦国可以顶住荆国的压力,让黎国先拿下方圆城,但不意味着要帮他们保住方圆城!
如此一来,雍墨那边若是还有什么涉及山海道主布局的雷池……也是黎国去蹚。后续军庭帝国的杀气,也得他们来咽。
黎国即便明知这一切,也将不得不选。
因为神霄战争里,他们没能达到预期,荆国却大有收获。他们已经被锁死了前路!现在是秦国给他们路走。
长期驻守长城的甘不病,这时出声问道:“景国出兵,我们也同时出兵……会不会打破当下的默契?”
“我们有什么默契?”秦天子反问:“天下抗景国吗?”
“六合是只有一个胜利者的道路。”
他在龙椅上轻轻一抬袖:“景以天下为敌,大秦又何尝不敌于天下!”
天子已经定议,甘不病便不再多言,行罢军礼即隐去。
许妄走进花海,消失在因缘的尽头。范斯年往后一步,退进阴影里……
很快这虚空大殿,便只剩君臣父子。
六合只有一个胜利者,这话在父子之间也成立。
大秦皇帝看着英雄豪迈的太子,目光深邃:“太子,看来朕还要为你再战一回。”
嬴武丝毫不见紧张,乐呵呵道:“您要好生保重,尽力就好——父皇若能六合,儿臣便守着。父皇若不能六合,儿臣便担着。”
……
……
“昔日伯庸联手熊义祯,击碎姬符仁的六合大梦。”
“姬符仁逼死熊义祯,掠夺伯庸所独证的超脱路,转身走上了永恒。”
“在三千多年以后,伯庸回手又‘窃国’,继续他作为‘中央元太子’,最初所求的路……也是姬符仁心心念念、超脱之后都不能释怀的路。”
“是所谓‘符仁窃道,伯庸窃国!’”
“这对兄弟是相爱相杀啊,互为苦手。”
抱雪峰积雪未化的山巅,坐着吃烤鱼的,多了个面色红润、五官俊朗的道人。
身上的道袍华贵之极,却也就那么搭在雪上。
他剔着鱼刺,嘴里也不闲着:“姜道主,没人能听到我在这里说什么吧?”
姜望笑吟吟地瞧着他:“该说的不该说的,您都说完了,现在才问,是不是晚了?”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嘛。”余徙慢慢地抿着鱼肉,很是享受了一阵,才道:“若是不小心传出去了,您挽救一下。”
姜望微微地笑:“那就只能把景二灭口了。”
余徙面不改色,只是顺手把鱼刺也放进了嘴里,嘎嘣嘎嘣地当零食吃了。
“说罢!”他拿起一方雪白绣金线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姜道主急旨相请,召小道何事?”
“不是您自己要来的吗?”姜望故作讶色,还扭头看了旁边的叶青雨一眼,看回余徙,笑意更深:“财神说您现在大概并不想待在玉京山。晚辈传信,也只是说自己正在烤鱼,问您近安……”
究竟是余徙自己要来抱雪峰,还是迫于姜道主的压力,“不得不来”。
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余徙不去争了。争也争不明白,打又打不过。
姜望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让他“赖账”的。
“鱼很好吃!财神烤鱼的手艺真是天下一绝。”他说。
又赞了一声:“天气真好!”
叶青雨笑眼弯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道理您应该懂……”
余徙张嘴就吐出一条整鱼,不仅鱼肉都在,连鱼鳞都回去了,还在空中摇头摆尾。眼看是活了!
“不过贫道禁荤腥。”他笑道:“只能假尝,不可真食。”
谁能跟道士打太极啊!
姜望索性开门见山:“景将伐理,姬凤洲将战姬伯庸,大景文帝正式对上了山海道主……我也可以做一件我等了很久的事情。”
签署超脱共约,在事实上束缚了他的手脚,让他很多事情都不能参与,只能坐峰苦修——
诚然这正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日子,他能够享受修行的乐趣,一直就是希望可以不受打扰地修行。
但在这风起云涌的大争之世,单纯关起门来修行是没有用的。
很多改变世界的大事,若不身涉其中,就会落于其后。到最后,关着的大门一定会被外力推开。
大概这正是姬符仁的目的。
姬符仁的优势在于布局,姜望的优势在于搅局。逼着姜望签约,就是将他拽到同一个领域。
并非姜望妄自菲薄。论起下棋来,一百个他捆一块,整日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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