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将武器拔出,铁器嗡鸣声一声迭着一声,紧张的气氛愈发浓烈。
对面的人迟迟没有动作。
平威将军看着四周白茫茫的一片,拱手道,「敢问阁下何人?」
雪地吸音,说出口的一句话根本传不远,于是他又拔高了音量问了一遍。
回应他的是寂静。
赵明心一直悄悄观察者外面的情况,见四周寂静,心里忍不住打鼓,尖叫威胁,「本宫是天子之女,你若是胆敢动本宫,天子必定将丹东踏平,将你五马分尸!」
「嗤——」影影绰绰传来不屑的嗤笑。
赵明心脸青一阵白一阵,想要继续威胁。
平威将军浓黑的眉毛皱了皱,不能任由这骄纵的小公主继续说下去了,于是大声道,「在下是天子使臣,送明安公主与敬城公主出嫁,平州乃天子国土,还望阁下不要装神弄鬼,不要阻拦……」
「嗖——」
一支箭缀着红羽,闪着冷光的镞擦着平威将军的脸而过,直直钉在房舍的墙中。
百步之外还能有这样的力道,令众人皆惊,来者并非泛泛之辈。
「放肆!」平威将军捂着脸,虎目中透出愤怒。
「将军,我们退出丹东。」赵羲姮打断他。
平州现在情况不明,实在不适合多留,能全身已然不错。
「小公主,你是不是太天真了?平州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吗?」
男子慵懒拉着长腔,嗓音依旧低低的,像是指甲划过铁器的声音,难听又阴鸷。
赵羲姮心梗,素手紧紧握成拳。
「将军!人在那儿!」有人忽然喊道,指着不远处的小山丘。
满目的白中,一道颀长的黑影立在上头,隐隐约约可见他歪着头,手中拉满的弓弦架着寒光奕奕的箭矢,当是个年轻高大的男子。
平威将军看不清他的脸,却觉得他是在笑着的,那锋利的箭矢对着自己的脑袋,猛然想起方才准头十足又入木三分的箭矢。
咽了咽口水,背后飕飕冒冷汗。
一支箭羽破空而来,他抬刀挡开,但连珠三箭并发,余下的两支穿入了平威将军的颅内。
他瞪着眼睛从马上栽下去,血红的刺目,雪白的耀眼,对比鲜明。
送亲队伍一时间混乱起来。
「不要轻举妄动,你们总共三千人,除却现在包围你们的人,丹东城外,还有守城军。」男子口吻还是淡淡的,带着些漫不经心。
气氛死一般的沉默,寂静了许久,赵明心绷不住,忽然哭闹起来,「你到底要做什么?你是谁?让镇北王来同我们说话!」
「好烦,你是哪个公主?」
赵明心依旧试图用自己高贵的身份令他畏惧,一边哭一边喊,「本宫是当今天子的女儿明安公主,你放我们离开!」
「唔,放你们离开也不是不行,回去告诉你们天子,平州现在易主了,秦骁父子已死,平州现在的主人是卫澧,让他不要管太多,也不要派使臣来,当然像你们这样浩浩荡荡的经过更是不行。」
只射杀了一人,便将他们全须全尾放回去,这样的举动在诸侯王之间已经算是仁慈了。
如今天下分崩,各地的诸侯王都不大听天子号令,原本的镇北王已经自成势力,天子使臣不得进,甚至斩过天子使,顺和帝下嫁公主更是出于拉拢,现如今平州不过只是换了个主人而已,与以往无异,何况小命捏在人家手里,由不得不答应。
赵羲姮呼吸间都是浓重腥味,耳边是赵明心嘶声力竭的哭喊,她迅速做出决断,声音儘量平缓,「还请卫公子开城门,放我们出去,我们自然会与天子回禀。」
卫澧摆摆手,「开城门。」
押送嫁妆的人马后进的城,眼下要最快出去,自然也是他们先行,但赵明心又哭喊着,「让本宫先走!若是本宫出了什么差池,你们都要掉脑袋!」
她实在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了,她要回家。
赵羲姮道,「让明安先走。」
她轻嘆口气,倒不是她菩萨心肠,只是这平州的新主人看着是个喜怒无常的性子,赵明心哭得连她都觉得厌烦,再哭下去难免又惹了卫澧厌烦,令他出尔反尔将这些人命全留下。
赵明心,真是个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废物!
眼见着赵明心的辇车已经迁出城门,卫澧忽地弯弓搭箭,一箭设在赵羲姮辇车的华盖上。
车里的人只听得见「咚」一声,俱是浑身一颤。
接着那卫澧闷闷的嗓音又透过来,「旁的都走,你留下。」
小桃咬着手腕,咬出血来,车里其余宫人放声大哭。
赵羲姮也是身子一颤,她立马做出反应,将宫人们都推下车,「你们都走,随着队伍回晋阳。」
她此番留下来不知是福是祸,这些都是些年轻小姑娘,命还长着,能活一个算一个。
那些宫人衝着赵羲姮重重一磕头,然后跌跌撞撞踩着雪上了旁的车,生死面前,她们还是乐意活着。
只有小桃咬着手腕,跪在车辇内,「殿下,奴说要陪您下刀山火海。」
赵羲姮眼中微微湿濡了,将她搂在怀里,小桃还不待说什么,身子便软软倒下去。
是被赵羲姮砍晕的。
「将她也带走。」赵羲姮嘱咐那些宫人将小桃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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