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门外有宫人进来禀道:「秦王殿下来了。」
「他来做什么?」景仁帝拿着摺子斜睨道:「怎么,他的王妃不陪他玩儿了?」
那宫人道:「秦王殿下是一个人来的。」
「哟呵,」景仁帝冷嘲热讽:「他可算还想起来他有个爹,不跟着他媳妇后边转悠了。」
极尽阴阳怪气之能事,景仁帝这是还惦记着昨日在御花园的那点事儿,当时顾梧抱起林奴儿就走,连理都没理他爹一下,叫景仁帝心中十分不快。
梁春笑吟吟道:「王爷特意来看望皇上,不让他进来么?」
景仁帝摆了摆手,梁春立即冲那宫人使了一个眼色,宫人会意,退了出去,不多时,外头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匆匆忙忙,景仁帝低声骂了一句:「猢狲似的,走个路好似要赶着去投胎。」
话音才落,顾梧就进了内殿,唤道:「父皇!」
他奔了过来,景仁帝放下摺子,表情稍霁,轻咳了一声,道:「怎么突然过来了?」
顾梧也不等赐座,径自挨着他坐下,急急问道:「父皇,儿臣想问你一个问题。」
景仁帝有些稀奇似地挑眉,道:「什么问题,问吧。」
顾梧道:「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这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景仁帝愣了一下,先是答了他那一句话,然后才慢慢地问道:「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来了,你是听谁说起的?」
顾梧得了答案,起身就要走,被景仁帝拉住,才停下来,实话答道:「儿臣自己想到的。」
景仁帝的表情一下就变了,他与梁春对视了一眼,循循善诱道:「自己想的?这是礼记中的一句,既然没谁教你,你是怎么会的?」
顾梧道:「儿臣就是会。」
他有点生气地道:「儿臣怎么知道儿臣是怎么会的?」
一听儿子发了脾气,景仁帝连忙点头敷衍:「好好好,你就是会。」
可是会个一半又有什么用,只知背书,不解其意,那不是个书呆子嘛,景仁帝想,算了,总比傻子好。
却听顾梧又道:「奴儿要儿臣给她做先生,还要儿臣教她读书习字呢。」
说到这里,他有些微的骄傲和得意,景仁帝听罢,沉默了一下,道:「这是她说的?」
顾梧点点头,景仁帝之前不是没想过让顾梧从头开始学,太傅都请了来,但是顾梧那会只想着玩,半刻都坐不住,跟别提让他拿起书了,最后老太傅直言,说顾梧心智还太小,无法重新读书,倒不如再等一等,景仁帝只得作罢。
没想到无心插柳,最后反倒是林奴儿促成了这件事。
景仁帝想了想,道:「既然如此,她就是你的学生了,你以后要好好教导她,不过若遇着你也不懂的东西,该怎么办?」
顾梧想了想,道:「那儿臣就先来问父皇。」
景仁帝道:「朕每日要上朝,批改奏摺,操劳政事,哪里有那么多空閒时间?」
顾梧剑眉皱起,显然也有些犯难,景仁帝便道:「这样,你还记得之前那个刘太傅吗?朕让他来教你和王妃,你有不懂的地方就问他,如何?」
顾梧瞬间警觉,道:「奴儿是我的学生,怎么能让别人来教她?不行!」
景仁帝心说怎么在这种事情上你就聪明了,别的地方都傻呢?
他只好耐着性子道:「她只是跟你一起学,刘太傅教你,你教她,这不是一样的么?」
顾梧想了想,算是接受了这个提议,又强调道:「她只能叫我做先生,不许叫那个刘太傅。」
景仁帝在心里骂了一句,口上嗯嗯应道:「行,就按你说的来,朕明日就给你安排太傅。」
顾梧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喜滋滋地答应下来,离开了干清宫。
等他一走,梁春便上前来笑着道:「王爷越来越懂事了,还想着要读书,看来王妃是功不可没啊。」
景仁帝轻哼道:「先别忙着高兴,且看他坐得住几日吧,别把刘思远又给朕气走,朕就谢天谢地了。」
梁春道:「如今有秦王妃在,王爷一定能坚持的。」
闻言,景仁帝看了他一眼,嘶了一声,皱着眉道:「怎么你觉得朕应该高兴吗?朕这个亲爹说的话,还不及他一个娶了才三天的媳妇管用。」
梁春却笑道:「皇上从前不也如此么?」
景仁帝不说话了,轻咳一声,再次拿起了奏摺,心思却一下就飘远了,从前啊……
第30章 「奴儿不怕不怕。」……
得知景仁帝给顾梧安排了太傅, 林奴儿倒是不意外,景仁帝对这个儿子的好,她是看在眼里的,若是顾梧当真能因此明事理, 逐渐成长, 那就更好了。
顾梧拉着林奴儿再三叮嘱, 不许叫那个刘太傅做先生, 只能叫他, 也不许跟刘太傅学。
林奴儿自是答应:「知道了, 顾先生。」
顾梧顿时又高兴起来, 拉着她练了一下午的字, 把那一句大学之道, 在明明德, 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的意思解释给她听, 又教她写几遍,直到林奴儿完全明白了为止。
旁边伺候的冬月和夏桃在心中暗暗惊嘆, 从前没病的时候, 王爷都不一定有这等耐心,更别提他傻了以后了,这简直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
不,只有在王妃面前才是如此,至于其他人,在他眼里仍旧跟阿猫阿狗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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