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道:「她近日忙工作,应该不在家,我在这陪您用晚餐。」
晏平山坐在太师椅上,看他半晌后,只道也好。
晚饭时分,晏二伯一家人近来一月都在老宅陪晏老,听闻晏朝聿回来,二伯酒瘾又起,让佣人在庭院里挖了坛酒。
菜过几转,门外天色浓黑,这场家宴才算结束。
当夜,陈助理代替司机驱车回檀庭。
车子驶过长安街,男人坐在后排阖眼小憩,声如冷川:「查一下太太最近行程。」
陈助:「太太的舞团最后一场是在上海演出,应该是七月中旬便可以结束行程回京,上次您让我查的巴黎机场外的那台黑色车,是中懿的周文礼,太太的经纪人文杉小姐,貌似和这位周律师关係不错。」
晏朝聿冷嗬一声掀开眸,掠过窗外路灯,指腹摩挲指骨几转,「中懿最近和上海名驭珠宝也有合作?」
名驭珠宝隶属晏氏上海分部,陈助最近在跟进分部项目,对此也有了解。
「是。」
车外路灯折过窗面,照明男人的脸,那双眼眸盪去一切温和谦礼,如一汪死潭般幽暗无波。
静了半晌,他道:「安排人在她最后一场演出,送出项炼。」
陈助跟他身边多年,多少心思大抵能揣测出,再三思量还是问出那句:「您……为什么不亲自同太太说珠宝的事呢,那样太太应该会更——」
蓦然间,身后那双眼从窗景敛回直击车内镜。
陈助霎时闭嘴,将全部目光投向眼前路况。
一些事,他无需亲自讲明白,只需旁人一个动作一句话,便能人琢磨出来,只是这样显得更为周折些,但又如何。
他要的是这样之下的效果。
温臻年纪轻,不经世事,即便在温向松与徐兰芝跟前了解几分商战诡谲,但也不至于将这些心思用到感情上,她的感情其实直白简单,再如何掩饰,也无法在他眼前做到万无一失。
譬如,得知一段故事,又得知另一种结局,再见到一场烟花。
让一切都如宿命般在她眼前铺展开;
让每一样真实地在她眼前发展,心防也就破了。
可很多东西还不够,人心底若有久经潮湿处,烘干它需要费时费力费心。
于是,他本就身有束缚,也便只得用这些迂迴方式,像打一场游击战,慢慢地去在她心底攻占一块领地。
她会一声不响选择逃离,也在他意料之中,只是料到和真正得出结果,心绪难免有些失衡。
他自认理智占据情感上峰,却不知这般行径,在感情中早晚会有失策之时。
一些手段伎俩,可在商场用得如鱼得水,但感情里也需要一些衝动,也需要一些失衡,而不是永远制衡之术,永远算无遗策。
晏平山教他那些东西,他青出于蓝,却也只能用于利益至上。
又譬如,有时候会出现一些随机变数,比如这位周律也在上海的消息。
晏朝聿余光瞥过五光十色的灯火,一时感到心烦。
「调头,去青龙湾别墅,七月行程安排一下上海项目跟进。」
时间飞旋,下午那阵小雨很快停了。
沪上大剧院,最后一场演出安排在晚上七点。
温臻在后台换好舞裙,台上思慧的独舞已经完成,下一场便该她们。
这一场是跳《云裳》。
以盛唐为背景,舞裙是绚丽色彩的半露胸襦裙,化妆师将舞者们的锁骨大片肌肤都洒了亮片,雪光熠熠。
一上檯灯光遽暗,只隐隐勾勒出几道婀娜身影。
音乐缓缓而起,舞者们手持各式乐器,翩然转身,绫罗裙裾翻飞,灯光将她们脸上浓艷的妆容照得淡去许多,观众席上遥遥一看,只觉恰到好处。
温臻握的是把琵琶,素手摁向琴弦,这些日子,她练过无数次指法,密绒绒的睫毛一垂,樱唇翘起一抹弧度,媚态自眼尾升起,向着聚光灯处拨弄几声。
身后几名舞者跟着音乐的节拍在台上云雾中飞跃而起,身姿翩然,裙裾翻飞。
主舞者抱着琵琶,媚态骤敛,眉眼被灯光衬出泪意,流转几经,聚光灯倏地打过,她于灯下舞步飞旋,纤腰袅袅。
曲子高潮已过,临近尾声,台上舞者慢慢回归出场姿态,宛如化作一尊尊唐俑,画面定格。
舞毕,几人自幕布下台,身上早已浸出汗水。
文杉给温臻递水,后台有主办方给众人献花,思慧手里捧着两束,其中一束与众不同,无论是包装抑或者花的挑选一看便知是精挑细选的。
众人调侃道,思慧这是交男友了。
思慧只羞怯一笑,走近温臻,将花递给她:「臻臻,外面有人让我把花给你的。」
说完,她又神秘地补充一句:「我还第一次见人西装穿得这么帅呢~」
这下轮到温臻愣忡,她自记忆里第一个寻到的人便是晏朝聿,但下午她查过最近的航班也要她结束以后才能抵达,这场云裳,他定然是看不见的。
但思及这是国内,那人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温臻不由问思慧:「那个人现在还在外面吗?」
「对,我刚进来时,他还在的。」
温臻没换舞裙,抱着花便往外寻,剧院人潮拥挤,场外有记者正在拍照,温臻抱着花经过几个无法避免的镜头,终于寻见场外宣传牌处的那道颀长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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