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回到故事开篇。周缚的母亲看到十三岁的年年在读《飘》,在饭桌上忽然当众讲,『我知道你看这本书是在看什么。』这本书里,当然有大量性|爱的描写。可在那句话里,仿佛最让年年难以启齿的两个字,性教育缺失下谈之色变的两个字,就是那本名着的全部。年年该反驳什么,可是羞愤与耻辱的双重打击,让她面色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她向父亲寻求援助,父亲却也是爱人的帮凶,笑眯眯地讲,『想看什么,也无所谓啊。』年年大受打击,愣了好久,只觉得受到了一场精神上的轮|奸。周缚吃着饭,很直白地讲了句,『为性|爱描写看名着,也没什么好值得羞耻的。你们大人想说的,是不是这个?』那是很脏的一句话,由独属于少年的清澈嗓音讲来,却分外干净。那句话,为年年筑起防御的堡|垒。
「在第一版中,我写,『那句话拯救了年年。她第一次觉得,周缚好像也没那么讨厌。』而如今,我从周缚视角出发,想他当下决定去讲那句话的真正用意——他何止救了年年?他下意识里想要去救的,是曾被十倍百倍奸|污过的自己。
「周缚救了年年。没有人可以救周缚。」
陈纵回想起排演学生剧目的时光。「你」应当从台阶处走到阳光下,「我」应当从阴影中站到她的影子里……某一天,陈纵脑中的线索渐渐连城一线。她终于在认识子夜的过程中认清了自我,也在认清自己的过程中认清了子夜。
台上演员笨拙地演绎,灯光缭乱地追随,陈纵思绪竟在这一片混沌里渐渐清明。
「我混乱地回过头,第一次终于和黑暗之中那双眼对望,第一次终于读懂了他想要对我说什么。」
「而所有所有谜题的答案,都已经写在再版的书中。」陈纵很狡黠地留下一个可大可小的悬念。
这些年,陈纵也交往过一些男友。想证明的无非是,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都不对,都不对。
到头来证明的却是,只能是他,非他不可。
「她将一辈子去寻找那一夜。」
外头暴风骤雨,陈纵开了页窗,安静地落笔。
你看,她的三俗小说,总算也有了一句总结陈词。
港市一月不太会有这样的大雨。气象台却发来黄色警告,大雨将持续一小时四十五分钟。
邱娥华在石澳那间房子,几间屋子的窗都可以看到海。她在厨房做饭,陈金生在餐厅读报。菜都很清淡,独一味尖椒炒肉口味重,将陈金生呛得不住咳嗽。
海面深暗阴沉,预报了晚些时候的天气。海和天在窗户里,像一副流沙相框,天的灰沉淀在下半页,于是浅了些。
子夜到楼上接了个电话下来,邱娥华立刻问,「谁?」
「谭天明。」子夜答。
「成日粘在一起,拍拖啊?还是签了你做艺人?」
「我都几岁了。还没等捧红,转头髮福秃顶挺个大肚,拍个电视剧要逐帧P,天价砸下去,粉丝偷拍真人,当即吓到半死。」
邱娥华没想到自己随口问问,他有这么多话接,「你这小孩脑子有毛病啊,新年第一天,又咒你自己,又怼你妈,总没点好话。」
「间歇性精神病是会遗传,」 陈金生趁机讥讽。继而微微眯了眼,打量邱娥华,「给你看病的医生没给你讲?」
邱娥华被他看得发毛,避开视线,转头走开。
子夜安静地经过餐厅,没多话。
邱娥华却撵上来,问,「你也有病啊?」
子夜笑着讲,「不敢。」
陈金生喝口茶,「听讲你被抄袭。」
子夜回忆了一下,什么都没回忆起来,疑心自己失忆,或者比陈金生还落后于时代。
陈金生哼笑了声,「那种亵语、狎词,也有人抄?轮起来,官司都不好意思打,法官当庭宣读,以为动作戏指导现场。呵,罢了吧。」
子夜没作理会。
外头已有汽车声。子夜穿了鞋,正好门铃响。一打开,谭天明掸掸衣服上的水,立在门口给陈叔华姨问好。邱娥华问做什么,谭天明讲,带他处理点公务。
旋即拾起门口大黑伞,堂而皇之将子夜领走了。
邱娥华回头,「又不是一家公司,过年也一齐这么忙?」
陈金生讲,「交女朋友了,不知道?」
邱娥华问,「谁讲的?」
陈金生道,「戴英。」又摊开报纸,「还有狗仔。」
邱娥华凑过来看。低像素的照片,家里车牌的车,中环醉酒的女郎。她眉头紧蹙,视线良久落在那张被放大的脸上,仍有些惊疑不定。
车开出去一会儿,大雨立刻滂沱地砸落下来。雨刮器忙乱地划船,整辆车变作一艘乘风破浪的汽艇。
谭天明讲,「你人气高,路人缘又好。出这事,网上骂得厉害。」
子夜没答。接谭天明的手机,阅读一条被全网参观的博文。字很小,做得五颜六色花里胡哨,还裂了好几张。左边一格是《山上雪》,中间一格是《借月》,右边一格是总结。标成同色的字,就是极为相近的一句话或者动作。打头第一行总结就是:「船戏的开头,都是男主去找女主,女主去水房烧水,回来发现男主站在他书桌前,阅读她手写的YY男主的船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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