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纵回答说,如果一定要做一点改编来使它叫座,这世上只有我可以。如果一定要将瑰丽文字转化成同类电影语言来使它叫好,这世上也只有我。如果我一生只能做成一件事,那我就做这一件好了。
她忘记哪个时报说的来着?说陈金生的成功,是时运铸就的。不可忽略的文学性,深入人心的国民度,正赶上电影业蓬勃,四小龙崛起。所以他的成功,是不可复製的。
呵。
时运不济,她便要生造出一个时运来。陈先生,你给我看好了。
《山上雪》的消息连进两条。
编辑老师:「社审快通过了,如果让你写一句扉页寄语,你要给新版读者写一句什么?」
编辑老师:「我擦擦擦擦擦!这十分钟销量暴涨到九百册,发生了什么?」
陈纵手机嘀了一下,显示有特别关注人发布微博。
她一边拾起手机解锁查看,一边仔细想了想,在Q|Q留言框打字输入,将一行扉页寄语发送给编辑老师。
「你看现在的她,就是他本该成为的自己。」
你看现在的陈纵,就是子夜本该成为的子夜。
谭天明坐进副驾驶室,本想发消息问问子夜,要不要在楼下等他。刚拾起手机,忽然弹出一条微博特别关注提醒。
@陈子夜微博发布了新微博。
谭天明愣了一下,瞬间涌进上百条微信消息,几乎都在说同一件事。
陈子夜在干什么?!
谭天明心有所感,颤抖地点开微博提示。
页面直接跳转到微博正文。
那是一张影印的旧照片。
少年少女坐在低矮的屋檐下,一人手捧半隻硕大的西瓜,两人都黏了半张脸的汁水,却眉开眼笑,一团明媚。
女孩弯弯的笑眼看向镜头。
男孩低垂的眉眼望着女孩。
没有任何文字描述,却早已胜过一切一切一切。
第23章 子夜
邱娥华这辈子有过两个男人, 两个男人都姓陈。
她从小靓丽到大,读书成绩好, 会唱歌跳舞弹琴,是当地知名的「女明星」。
那时的男朋友陈自强跟她是同班同学,生得英俊潇洒。两人拍拖,人人都赞是街头一道风景。
但美人志在远方。受港片港剧和改革开放的影响,那几年大量的年轻人涌向香港去打工。邱娥华便也成为其中之一,大学一年级暑假南下去了香港旅游后,便再也没有回来。她报名港姐落选, 却因祸得福,被一位阔佬看上。
这位年方五十五岁的阔佬也姓陈, 叫陈金生,比邱娥华整整大了三轮。陈金生彼时已经是两岸家喻户晓的文学巨匠,邱娥华拜倒于他的才华与地位, 顺理成章留下来和他结了婚。
陈自强第二年復读考上军校, 毕业后分到金城附近的军区, 经人介绍和一位教数学的女老师杨芳结了婚。虽不及邱娥华美,却颇善解人意。两人一如婚前,如胶似漆了七八年,直至杨芳因肺癌转移离世。
陈自强做了四五年鳏夫, 忽然又和邱娥华取得了联繫。那一年邱娥华父亲重病, 她说暑假想回家来看看,顺便看看陈自强。结果她父亲没有撑到夏天。邱娥华来不及见上最后一面,回家去乡下送了葬,守了灵, 便辗转到了金城。
那一年陈纵十二岁。那天陈纵去市里参加文艺汇演,穿得红彤彤, 画了过分成熟的夸张浓妆,跳一支改|革春风吹满地的红|歌,逗得市里领导眉开眼笑。那天爸爸本来说好开车来接她,最后却没来,打电话给老师,叫她搭舞蹈队的小巴车一起回来。
小巴车将她放在小院外的巷子口。陈纵睡得好熟,浓妆糊了满脸。老师拍拍她的脸颊,说陈纵到了,将她叫醒。又拉着她的小手,将她领下车,领到一早侯在巷子口的爸爸手头。
爸爸那天特别开心,嘴合都合不拢。神秘兮兮地讲,「乖乖,爸爸给你带了礼物回来。你猜是什么?一会儿看到,不要高兴得跳起来!」
陈纵就这么满腹狐疑,又满心期待地,被爸爸领进那间小院,领进角落里自己小小的卧室门口,便轻轻鬆开她的手。
屋里没有电灯。一盏摇曳昏暗的钨丝灯光下,自己铺了卡通图案粉被的窄小床上,蜷缩着睡熟了一个干净剔透的少年。陈纵安静地自动地走上前,走到她的小床边。他一定在做噩梦,陈纵心想,不然不会睡着了,还将眉头皱得这样紧。
爸爸在身后和一位陌生女士交头接耳。
「她一直想要有个哥哥。」爸爸小声同旁人解释。
陈纵嘘声。呵斥身后大人,「不要吵到哥哥睡觉。」
两人装作被她吓到,点点头,轻轻笑起来。
陈纵小手拨开他因汗湿了浸润了黏在额上的鬓髮,以便看清他的脸。看来看去,左右看不出个稀奇。只好试着轻轻叫了声,「哥哥。」
那一声出口,她看见他耳朵连接鬓角的肌肉带动洁净肌肤下的血管轻微地一动。陈纵才发现他很白,白到有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她看得入神,许久许久,视线稍作移动,陡然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方才知道他在看自己,不知他何时醒来,不知看了多久。陈纵莫名心跳如鼓。那双眼中,有震愕,有防备,有不解,有困惑……种种情绪,十二岁的陈纵读不懂,她只管好奇地看他,好像看着橱窗里觊觎好久的昂贵礼物终于来到自己礼物盒中,那般移不开视线。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