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寻真睁大眼,这姑娘虽不光明磊落,倒也是真的打心眼里爱着贺星洲。
「你,你呀,你要气死我!」闵姑指着她,不停点澹臺蔓的额头。
「那澹臺灵犀算什么,一个无|媒苟|合的盪|妇而已,你才是贺星洲过了帖的屋里人。」
澹臺蔓捂住嘴,「娘亲慎言,姐姐她毕竟是我们的主……」
她还记得自己曾是澹臺灵犀房中的小婢子,而闵姑,是将澹臺灵犀奶大的奶娘,原本是澹臺灵犀两个最亲的人。
「傻女儿!」闵姑打断她,「现在外面这么乱,谁主谁仆,孰强孰弱还不一定呢!」
「别一副胳膊肘往外拐的样子,丢人!」闵姑恨铁不成钢,「你忘了以前我们母女俩过的是什么日子了吗?」
「凭什么属于你的奶,要给澹臺灵犀吃;属于你的男人,要给澹臺灵犀睡……我的女儿,你也是你爹的女儿,只不过你娘不争气,只能当一个外室,只能被安插在澹臺灵犀身边当个奶娘……」说到这里,闵姑假模假样地以袖捂脸垂泪。
「娘……」澹臺蔓脸上露出一丝不忍。
「但这场灾祸改变了所有局面,这是我们翻身得到一切的良机啊!」闵姑的声音,隐隐发抖,努力遮掩着自己将要喷薄而出的欲望。
「到时候贺星洲算什么……澹臺灵犀又算什么……」
澹臺蔓:「……」
「他一定会回到你的身边的,我的乖女儿。」闵姑最后,抚摸着澹臺蔓的脑袋,她半老徐娘的脸上,隐约闪烁着志在必得的阴毒。
澹臺蔓枕在闵姑怀中,她本就是一个不坚定的人,逐渐被母亲所描述的远景蛊惑。
原来继室闵姑心中的如意算盘,是趁津阳城大乱,太守将死,总揽太守府大权。
她旋即拿出体己,串通几名市井流氓,一同密谋。
隔夜,贺星洲与澹臺灵犀,一出姐姐与妹夫无媒苟合的丑闻,传遍了整个澹臺府。
市井流氓们利用贺星洲当初所做的那个放弃全城百姓的命令,对此添油加醋,加之在百姓看来,此事确实证据确凿,一时间勾起了失去亲人的百姓们对贺星洲以及府军的憎恨。
贺星洲从清正严明、受人爱戴的郡丞,在一夕之间,成了人人喊打、不顾百姓、贪生怕死的狗官。
人们把失去亲人的痛苦,全部发泄到了贺星洲及府军身上,骚乱一场又一场地爆发,贺星洲只得派人镇压。
就算是府军在贺星洲的约束下足够自律,并无伤害百姓之举,但越是镇压,越是放大了流氓们无中生有的谣言,到最后,被煽动的百姓还就真的觉得是贺星洲做了罪大恶极的事,严酷地压迫了他们。
那一夜,贺星洲独自在府门墙下布阵。
他虽天生灵力充沛,乃百年难得一见的修仙奇才,但此时仅以一人之力,布起供数百人抵御怪物之阵,还是略显吃力。
遂只有在深夜以燃命之法,筑起层层金光壁垒。
正此时,一个男孩悄悄潜至他身边,抽出匕首,往他肩膀上狠狠一扎。
夜色深邃,贺星洲又实行秘术,故而左右护卫离他甚远。
当发现那男孩行刺,左右护卫急忙制服男孩,将他压倒贺星洲面前。
那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少年,眼里燃烧着仇恨的怒火,「是你害死我娘亲的,是你害死我妹妹的,呸,狗官!」
一口唾沫,吐到贺星洲脸上。
左右护卫大怒,准备惩治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孩,「若不是我郡丞救你,你早就和你娘亲妹妹一起死了。」
「我宁愿和她们一起死!」少年说得慷慨激昂。
「那你现在就从这扇门出去吧。」贺星洲眼睛眨也不眨,拔出匕首。
「外面都是怪物,只要一出去,就能和你家人团聚了。」
少年:「……」
贺星洲一脚正中少年屁股:「去啊,给你这个机会。」
少年一个踉跄,跌倒在地,面目正对一个侧门。
「你们放手,让他自己爬出去。」贺星洲冷酷地说道。
左右护卫果真放了手。
那方才还仇深似海,恨不得和家人同归于尽的少年,如今竟双腿发颤。
「自己没勇气去跟怪物拼命,换回家人的存活。」
「还把自己懦弱造成的苦果,算到府军头上。」 贺星洲拂袖,踉跄着往回走,「呵,愚昧懦夫。」」
「郡丞,干脆把他扔出去!」府兵提议,小跑前来跟随,他担心郡丞的伤势。
贺星洲摇了摇头,只小声吩咐,「还是个孩子,给条活路。」
「别告诉灵犀,我的伤……没事……」贺星洲咬着牙,消失在了星子铺满的夜里。
府军们心里都恨着那个莽撞刺人的少年,这些人愚昧无知又易受人蛊惑,把鲁莽当做英勇,把恩人翻成仇人。
可他们都还是默默选择了迴避,不去看少年被戳破真相的羞耻,以沉默与尊重,去对待那捂面抽泣的脆弱。
那少年跪在侧门旁的草地上,蜷缩着哭了好久好久……
只是像这个少年一般,及时看透自己的只是少数。
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怪物还没有神通广大到潜进有贺星洲镇守的太守府,可人心……比怪物还要可怕。
厨房里没有全是怪物的厨子,也没有人皮与人肉所做的面,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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