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祈求我爹千万不要反叛,因为我不想被陛下千刀万剐,不想被掏出心肝,不想被剁下手脚、做成人棍。」
馨悦的语声有点哽咽,她低下头吃茶,小夭也捧起了茶碗,慢慢地啜着。
一会儿后,馨悦平静地说:「我知道你觉得我心机重,连我哥哥有时候都不耐烦,觉得我算计得太过了,可我没有办法像阿念那样。在轩辕城时,我就发过誓,这一辈子,我再不要过那样的日子,我一定要站在最高处。」
小夭说:「馨悦,你真的不必和我解释,这是你和颛顼之间的事,颛顼没有怪过你。」
「他……他真的这么说?」
「颛顼在高辛做过两百多年的弃子,他说大家活着都不容易。我当时没有多想他这句话,现在想来,他应该很理解你的做法,他真的一点都没怪你。」
馨悦默默地喝着茶,沉默了半晌后,说道:「不管以前在轩辕城时,我暗地里过的是什么日子,表面上人人还是要尊敬我。我是神农王族的后裔,我有我的骄傲。颛顼要想娶我,必须有能力给我最盛大的婚礼,不仅仅是因为我想要,还因为这是轩辕族必须给神农族的。小夭,你明白吗?我不仅仅是我,我代表着神农族,一个被打败的王族,我还代表着中原所有的氏族,用骄傲在掩饰没落的氏族们!你可以随意简单地嫁人,没有人会质疑什么,因为你身后是繁荣的高辛国,人家只会觉得你洒脱,可我不行,我的随意简单只会让世人联想到我们的失败和耻辱。」
小夭真诚地说:「即使刚开始不明白,现在我也理解了,颛顼一定比我更理解。」
馨悦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本来只是想劝你同意嫁给我哥哥,也不知道怎么就绕到了我身上。」
小夭笑道:「我们好久没这样聊过了,挺好啊!」
馨悦说:「你和璟哥哥在一起时,我就知道你和璟哥哥会分开,我能理解意映的某些想法,因为我们都太渴望站在高处,她绝不会放手,你斗不过她,我暗示了你几次,你却好似都没听懂。」
小夭说:「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必再提。」
馨悦道:「相较璟哥哥,我哥哥真的更适合你。」
小夭笑道:「丰隆已经说了很多,我真的会认真考虑。」
小夭喝干净茶,看看天色:「我得回去了。」
馨悦道:「我送你。」
快到云辇时,馨悦说:「小夭,所有人都知道你和颛顼亲密,你的夫婿就意味着一定会支持颛顼。而我哥哥的身份很微妙,虽然他是赤水氏,可他也是小祝融的儿子,你嫁给我哥哥,看似是给赤水氏做媳妇,可你照样要叫小祝融爹爹。只要你和哥哥定亲,我相信连黄帝陛下都必须要重新考虑自己的选择。」
小夭说:「我一定会仔细考虑。」
馨悦说:「要快,时间紧迫!」
小夭带着沉甸甸的压力,上了云辇。
——
——
回到紫金宫,小夭洗漱过,换了套舒适的旧衣衫,沿着小径慢慢地走着。
在她告诉馨悦,她会仔细考虑时,她已经做了决定,现在只是想说服自己,她的决定是为自己而做。
不知不觉中走到一片槿树前,还记得她曾大清早踏着露水来摘树叶,将它们泡在陶罐中,带去草凹岭的茅屋,为璟洗头。
槿树依旧,人却已远去。
小夭摘下两片树叶,捏在手里,默默地走着。
她走到崖边,坐在石头上,那边就是草凹岭,但云雾遮掩,什么都看不到。
还记得茅屋中,舍不得睡去的那些夜晚,困得直打哈欠,却仍要缠着璟说话,说的话不过都是琐碎的废话,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开心。
茅屋应该依旧,但那个说会一直陪着她的人已经做了爹。
小夭将槿树叶子撕成了一缕缕,又将一缕缕撕成了一点点,她张开手,看着山风将碎叶吹起,一片片从她掌心飞离,飞入云雾,不知道去往了何处。
掌间依旧有槿叶的香气,小夭看着自己的手掌想:和丰隆在一起,只怕她是不会赶早起身,踏着露珠去采摘槿树叶子;不会两人一下午什么事都不做,只是你为我洗头,我为你洗头;不会晚上说废话都说得舍不得睡觉,即使她愿意说,丰隆也没兴趣听。就如丰隆所说,他们就是有事发生时,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商量,没事时……没事时丰隆应该没多少空在家,即使在家也很疲惫,需要休息;只怕她永不会对丰隆生气发火,任何时候两人都是和和气气,相敬如宾。
其实,不是不好。有事时,她可以和丰隆商量;没事时,她有很多自由,可以在府里开一片药田,种草药。也许她可以再开一个医馆,丰隆自己就很张狂任性,想来不会反对妻子匿名行医。丰隆如果回家,他们就一起吃饭,丰隆如果不回家,她就自己用饭。
若有了孩子,那恐怕就很忙碌了。自从母亲抛下小夭离开后,小夭就决定日后她的孩子她要亲力亲为,她要为小傢伙做每一件事情,让小傢伙不管任何时候想起娘亲,都肯定地知道娘亲很疼他。
孩子渐渐大了,她和丰隆也老了。
小夭微微地笑起来,的确和外祖父说的一样,挑个合适的人,白头到老并不是那么难。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颛顼坐到了她身旁:「馨悦和你说了什么,你一个人躲到这里来思索?」
「她解释了她不能现在嫁给你的理由,希望我转述给你听,让你不要怨怪她。我告诉她,你真的没有怨怪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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