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迟疑了一瞬，轻轻说：「好。」
他总归是要回去的。
到了约好的地方，谢晏把天活草用帕子包起来，和萧泠音一前一后走下马车。
云岐拿了药，问萧泠音，「这次你准备怎么用这些药？」换其他人，云岐也不必问，但萧泠音，未必会用全部的药去调养。
萧泠音说：「这次两株制调养的药剂。」
谢晏在旁边关注着云岐的每一个动作，他问：「连着这次，她的胳膊就用天活草调养过三次了，以后她的伤口还会痛吗？」
他见过萧泠音忍耐伤痛的模样，所以希望，至少让她不要那么痛。
云岐一边看着火候，一边回答：「和以前一样。」
「等到第五次，伤口里边的筋脉会被调养的差不多了。再往后，会比现在更疼，直到痊癒。」
语落，谢晏低头，「嗯」了一声。
所以萧泠音还是要受苦。
萧泠音却没觉得有什么，她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五次之后到痊癒之前，那段时间会影响我握剑吗？」
她现在已经拿不起萧家枪了，要是因为药连剑都握不住，她也得好好考虑。
云岐揭起盖子看着药汤冒着泡泡，他眼皮子都没抬，「有影响你就不继续用药了吗？」
言外之意，会有影响。
萧泠音说：「我儘量协调好时间，最近几年，可能就不用了。」
大周的乱象已经开始，最短也需要几年才能结束。至少，她要坚持过这几年去。
云岐惊呼：「最近几年！」他没好气道：「我看你也不用治了！」
等到那时候，就算有天活草，也恢復不了她的伤。
云岐把煮好的药留下，走之前还是劝了一句，「你自己心里掂量着，服用十株天活草的间隔时间超过两年，效用会降低一半，也就是说，你的右臂会彻底丧失治好的机会。」
萧泠音把云岐送出去，应道：「我会好好考虑。」
谢晏看着萧泠音挂着笑意从外边回来，心臟好像被一隻手用力攥着，压的他出不上气来。
指节因为用力，在袖中捏的发白。
他牵动嘴角，挑起一点笑意，对萧泠音说：「把药带好，你吃过药想休息的话，明日月扶王子那边我就去接应。」
萧泠音把两壶药拿起，挂在胳膊上，她说：「明天一起，我上次吃这个药，没特别的反应。」
她转身往外边，看见夏枯，把药往旁边一递，让夏枯替她把药拿着了。
谢晏在后面看着萧泠音自在的身姿，已经知道她做出了决定。
他跟在萧泠音身后，脚步有些沉重。
这一晚，萧泠音喝过药休息的很好，而谢晏约了人在自己书房谈事。
次日接见西域使者，萧泠音起得很早。
谢晴和璃月换了正装，和萧泠音一同去了城守府。
月扶带着使者走到厅中，让其他人把这次进贡的东西献上来。
走过这一套流程，就该进入宴会了。
月扶拍手，让人送上西域酿造的果酒来，他对萧泠音说：「大周的酒太烈，不如我西域的酒甘醇美味，我就用果酒作陪了。」
萧泠音颔首，「殿下随意。」
反正她又不喝酒。
月扶举杯，站起来，「为了西域和洛城的友谊，我先敬萧城主一杯。」
萧泠音拿起手边放着的茶水，抬了抬手，「如殿下所言。」
她不喝酒，但除了亲近的几个人没人知道，即便在这种场合用茶代替酒，动作也淡定自然。
月扶看着萧泠音一饮而尽，面上笑意很浓，他注意到萧泠音自见了他之后，没用过右手。
可是萧泠音出神入化的萧家枪早已名扬大周内外，月扶试探问道：「萧城主右手受伤了？」
萧泠音表情很淡定，她把右臂搁在桌上，「受了点伤，最近大夫要我养着，我儘量就少动这条胳膊。」
她的神情太过自然，让月扶判断不出真假。月扶低头，眼中掠过思绪无数，再看向萧泠音时，却是笑道：「我们西域有些效用神奇的药草，正好这次来我也带了，不如借花献佛，让萧城主用上。」
西域神奇的药草很多，月扶说的未必就是天活草，但萧泠音不敢冒险，她没有顺着月扶的话往下说，「一点小伤罢了，不必劳烦。」
月扶不再纠缠这件事，只是和萧泠音閒聊。
酒过三巡，月扶脸色已经染了些酡红，他借着醉意摇摇晃晃走到萧泠音座位旁边，表白心迹。
「萧将军，这次来洛城，其实是我硬跟着的。我喜欢你，无论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月扶手抓着桌子的一边，目光深情，弯腰看着萧泠音。
萧泠音的视线一寸寸冷下去，在她准备起身离开这里时，肩上落了只温暖的手，一袭红色的身影挡在她身前。
谢晏抓住月扶要伸过去的手，他手指用力，把月扶甩开。
刚刚月扶那些话很冒犯，月扶的动作也很冒犯。
谢晏对月扶说：「若王子殿下不是诚心与我北漠城合作的，我看也不必再在这里逗留。」
月扶还是那么副醉醺醺的模样，他被谢晏甩开，往后踉跄几步也不以为然。
他强调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谢晏看向陪同月扶赴宴的西域使者，「请把月扶殿下带回四夷馆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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