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生,一遍系着白色褂子的纽扣,一边问道:“这个人是怎么回事的?”
“低血糖晕倒的!”医生在值班室里面淡淡地回了一句,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台播放着球赛的电视机。
“低血糖的?”护士嘴里念叨着,习惯性地翻了一番江生的眼皮,突然大喊了起来:“糟了,这个人的瞳孔都已经放大了!”
大同心里“咯噔”一下,急忙站了起来。他知道,说一个人瞳孔放大,几乎就是说某个人已经死掉了……
值班室的医生听到后,马上从凳子上蹦了起来,跑出了值班室,来到江生的身边,为他查看了一番。
“完了完了,这下事情就糟糕了……”医生嘴里唠叨着,吩咐所有在场的同事过来进行急救,整个急救室顿时变得十分的慌乱。
大同心里很着急,但是他什么都帮不上忙。张老师的脸也很黑,一言不发。
一番折腾之后,江生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没办法了,只能转去地市的大医院了。”医生慌张地说道。
这时候,江生的家人也到了医院。父亲一进门看到黑着脸一动不动的江生,身体马上就瘫软在了地上,大声地哭喊着儿子的名字。
“事不宜迟,赶紧转院吧。”众人把江生抬到了推车上,急救车也开到了医院急诊室的门口。
大同扶起了在地上哭喊的江生父亲,让他也跟着上了急救车。急救车被关上了门,“滴嘟滴嘟”地叫着驶向了地级市的人民医院……
张老师开着摩托车,带着大同回学校。一路上,两人一句话也没有说。
大同已经没有了一点心情,好不容易熬到了晚自修结束,他就跑到办公室去问老师关于江生的情况。张老师没有说话,坐在后面的叶老师勉强笑了笑说:“大同,不要紧张,刚刚打电话问了,江生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但是还是没有清醒过来。你不要想太多,马上就要中考了,要好好复习啊……”
大同半信半疑,因为护士都说了江生已经瞳孔放大了。但是大同还是选择了相信老师的话。
人有时候就是很奇怪,明明自己已经知道了真相,却还是选择去相信善意的谎言。
过了二天,宿舍里的人谈起了江生的事情。有的人说江生还在抢救中,有的人说江生已经没了。江生隔壁村的阿茂斩钉截铁地说道:“江生人早就没了,当天晚上就没了,人都已经火化掉了,我妈跟我说的。”
大家忽然都沉默了。大同的心情更加复杂,因为他参与了那个过程,他亲眼目睹着自己舍友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消逝,但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大同觉得,如果他没有把舍友送去中医院,又或者他可以强硬一点让医生积极检查和治疗,也许江生就不会走得那么早……
连续几天,大同连饭都吃不下,心里的内疚和伤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即使人们常常把生死挂在嘴边,也看过了很多生离死别,也仍然很难接受自己熟悉的生命从面前离去。
周六那天,刚吃过午饭,一个同学告诉大同说:“大同,江生的爸爸找你,他现在就在学校门口对面的小店里。”
大同马上就知道因为什么事情了,但他不知道如何去面对江生的爸爸。
然而,该面对的还是要去面对的。大同走出了校门,看到校门口对面的小店里有一个消瘦的男人,正目光呆滞地坐在一张小板凳上面。
大同认得他,他就是江生的爸爸。他深吸了一口气,朝对面走去。
“阿叔!”大同跟江生的爸爸打了招呼。那男人抬起头来,问道:“你就是那日送阿生去医院的同学吗?”
大同没有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男人拿了身后的一张凳子放到大同面前,说道:“同学,你坐!”
大同心里很是忐忑,但还是坐了下来。
“江生已经走了,你知道吧?”
“知道了!”大同点了点头,回答得很小声。
“你不要怕,我今天来就是想了解一下当日的情况,你跟我说说,当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同认真的回忆着,跟江生父亲详细地说了那日他从发现江生不正常然后送医治疗的整个过程。
男人听完后,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哽咽着说道:“我就一个儿子,就这样没了……我真的好气啊!”
大同也很难过,低下了头,默不作声,他也不知道如何去安慰江生的爸爸。
“同学,叔叔并不是怪你。”男人擦去了泪水,说道:“按照你说的情形,阿生应该当时洗完澡的时候就已经脑出血了……这也是命吧,他年纪轻轻就有高血压,我交待来交待去,叫他不要吃饱饭或者运动后马上洗澡,哎,这都是命啊……”
男人捂着脸,又哭了起来。大同就看着他,自己的眼睛也湿润了。这种事情,安慰,想必都是多余的。
过了一阵,男人的情绪稳定了一些。他对大同说道:“同学,你也不必想太多,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尽到了一份同学的情谊,说到底我还是要感谢你。”
听男人这么一说,大同觉得鼻子很酸,差一点没有哭出来。
“同学,你回去吧,江生已经走了,听说你读书很好,那你就帮他多读几年吧,将来读个好大学……快回去吧,同学。”
大同站起身,跟男人告了别,过了小路,走进了学校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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