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争说:「去掉查案,加上吃料理。」
鸣寒嗤一声,「怎么日常进食也要算?」
「我的意思是,你这个机动队员,还没有起到作用。」陈争给门解锁,「现在饭也吃饱了,总该干点正事了。」
鸣寒看看打开的门,笑道:「这是要赶我下去?」
陈争朝前方三十米的地铁站抬抬下巴,「去白岸街有五站,马上晚高峰,你坐地铁过去比我开车快。」
白岸街正是柯书儿工作的地方,鸣寒挑了挑眉,「那你?」
陈争正色道:「我要再去二中一趟。柯书儿交给你,没问题吧?」
鸣寒一隻脚迈出去,「晚上请你吃宵夜。」
陈争调转方向,后视镜被阳光晃得刺眼,鸣寒走在这团阳光中,不久消失在地铁站入口的阴影里。陈争收回视线,车在滚滚车流中奔向二中所在的和乐街。
路上堵了一会儿,陈争赶到二中时,正是饭点,厌烦了食堂的学生们将附近的每一个餐馆、小摊填得满满当当。麵馆外面摆起十多张桌子,仍有不少学生排队等餐。
陈争混在学生队伍里,不像老师,也不像在周围工作的人,学生们好奇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不是没被这么看过,陈争淡定地排队,顺便听学生们聊天。
老学姐遇害,这事儿已经在二中传得风风火火,大家议论纷纷,曾燕的混混事迹也被添油加醋疯传。其中最引人瞩目的当然是打群架打进了派出所那次,十多人被通报批评,曾燕差点被开除。
陈争起初觉得曾群其实很难给曾燕打点什么,但今天见了卫优太,猜到应该是卫优太的父亲从中出了很多力,保下卫优太的同时,也保下了曾燕等人。
学生们的八卦没有太多有效信息,不久,陈争排到了收银台前,头髮花白的老闆看他一眼,慈爱地笑笑:「又来吃啊?」
陈争说:「第二次来,你就记得我?」
老闆说:「我老了,但我记性好得很。你点的是酸菜肉丝麵吧?这次还要这个吗?这是我家招牌,我家孩子啊,可爱吃了。」
离得近的学生说:「尹叔又要说流哥了!」
老闆笑了笑,仍是慈祥的模样,但陈争却从这份笑容里看到了苦涩和无可奈何。流哥是谁,是老闆的孩子吗?陈争知道自己应该问,但话却堵在嘴边说不出,只道:「是,还是要酸菜肉丝麵。」
老闆忙着接待后面的同学,后厨挑面的是个年轻人,看上去就像老闆的儿子。陈争端着面找座位,这才发现墙上贴着一个男生的照片。男生长相端正,穿着二中的校服,虽然瘦,但神采奕奕的。
下午来的时候,陈争是在门口吃的面,并没有注意到这张海报,更未注意到海报下的一段话:我的孩子,尹竞流,今年二十九岁,如果你见过他,请与我联繫。
陈争心跳顿时漏了一拍,回头再看老闆,终于看懂了他眼里的悲戚。
结帐时和老闆搭话的学生也端着面过来,坐在陈争旁边。不等陈争开口,他已经压低声音说:「以前没见过你来吃麵啊,你从哪儿来的?」
陈争说:「洛城。」
「卧槽省会!」学生大惊小怪,又连忙把声音收低,「我看你刚才在看海报,你们大城市的见多识广,要是你今后遇到了流哥,一定要告诉尹叔啊,他都找流哥好多年了。」
陈争问:「这海报是哪年贴的?流哥是走丢了吗?什么时候的事?」
「今年尹叔才换的,那不是有年龄吗?流哥长一岁,尹叔就换一张。」学生掰着手指算了算,「反正我上初一时,尹叔就在找流哥,好像流哥丢了有十年了吧?反正是冬天丢的。好可惜啊,流哥还考上了重本呢!」
学生并未真正见过尹竞流,说出的信息不少是道听途说,但其中有个陈争无法忽略的点,那就是尹竞流是十年前的冬天失踪。
曾燕在寒假之后不再来学校,最后由曾群带病给她办理退学手续。曾燕和冯枫这群人关係出现转折必然是在这个时间点之前,很可能也是在冬天。
陈争坐不住了,面还没吃完,就再次来到和乐街派出所。因为命案,全竹泉市的警察都很紧张,民警见陈争又来了,立即问:「陈老师,你查到什么了?」
陈争说:「十年前,老尹麵馆老闆的儿子尹竞流失踪,你们这儿有没有记录?」
一位资历比较深的民警说:「有,当时是我调查的。」
陈争问:「是怎么回事?」
民警找到当时的记录,嘆气道:「这孩子太可惜了,二中难得出这么一个好苗子。人丢了这么多年,老尹一直没放弃,开着那个麵馆,也是为了等孩子回来。但我们都觉得,尹竞流应该是没了。」
「没了?」
「是,没了。」
民警回忆,尹竞流在二中读书期间,一直是全年级第一名。过去二中的第一名算不了什么,但尹竞流这个第二却能挤进全市前一百,而且他在高二时得过数学竞赛二等奖,虽然没有达到保送资格,也已经是二中的佳话。民警记得每次有二中的混混被送来,老师们都会念叨:「你们看看尹竞流!都是一个学校的,人家以后是龙,你们就是虫!」
那时,二中的光荣榜上总有尹竞流的名字,他失踪后的两三年,民警仍不时从老师口中听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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