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似乎很正常。」张蒙心道。
「是的, 很正常。在两分钟前一直都很正常。」周茹道, 「直至他和皎皎见面时,想要强迫她, 生米煮成熟饭为止。」
张蒙微微眯起了眼睛, 心中生出了一丝杀意。而比他更有杀意的是声音平淡描述情况的周茹:
「我原本在门外站着,但通过鸟雀看见了他的行为……大概是担心皎皎会背叛他, 转而选择其他公子吧。毕竟他现在有妻子的身份可不能和『公主』扯上太多联繫。你也知道, 皎皎才过了一个世界, 她的身体素质就是普通人的身体素质, 属性点全在魅力上。她挣扎不开公子恆。」
几秒的停顿, 张蒙猜测也许周茹是在平復她充斥杀意的汹涌心情。
——接着, 她像说今天天气真好一般轻描淡写的吐出了残酷的话语:
「我开门,无声无息地走到他身后,他正忙着脱皎皎的衣服……我把簪子从髮髻上摘下来, 扎进了他的喉咙里。啊……他现在还在挣扎呢, 血撒了一地, 还想往外爬?稍等, 我处理一下, 你过会儿要进来看看么?我们得想办法改一下之前商量好的情况。」
周茹断开了联繫,张蒙垂下眼,神色若有所思。韩林嘆了口气:「不知公子恆何时出来,我在这里也呆了许久,妻子还在家中等待呢……」
「韩校尉,」张蒙忽然开口道,「方才未曾发现,我一身臭汗,实在失礼。我现下打算去洗洗身上,韩校尉若是高兴,可在院子里再转转。」
「我也没什么好转的了……」韩林有点苦恼地皱了皱眉头,「宁兄,你是公主得力的侍卫,不若你替我向公子恆说一说,我在这里呆着也不是个事,这就回去了。」
「好,我记住了,韩兄再会。」
韩林在张蒙的目送下离开了公主府,他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却并未叫人接水,而是从刺青中取出了一对珍珠耳环——『白色恋人』。男性的张蒙没有耳洞,他混不在意地强行将其刺入耳垂,接着便开启了『隐身』特效,身影融入周边环境。
身手矫健的张蒙趁自己处于隐身状态,无声无息地摸到公主府内皎皎居住的屋子外。他在门口敲了敲,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隙,周茹的眼睛就透过缝隙观察着外面。
张蒙取消了隐身,摘掉耳环。被刺穿的耳垂渗出血珠……周茹打开了门,张蒙一进屋就闻到扑面而来强烈血腥味,锐利的眼睛在屋内扫视一圈,停在了房屋角落的尸体上。
屋内的地板上没有多少鲜血,大约是周茹已经处理过了。
尸体的脖子上包着一层厚厚的布堵住了出血的伤口,张蒙把尸体翻了个身,公子恆死不瞑目的脸惨白如纸,俊秀的五官因狰狞而扭曲,眼中夹杂着残留的惊怒情绪,仿佛极为动容恐惧——这也难怪,他大约到死也未曾想过,周茹这个相貌平淡、混不起眼的侍女如此心狠手辣,果断决绝,乃至于让他毫无反应地便被杀了吧?
公子恆将皎皎当作了一个除了美丽之外可以肆意揉捏的人,纵使他的确被皎皎魅惑,但那源自内心的轻蔑感依然让他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或许在他看来,夺去皎皎的纯洁是一件轻鬆而正确的事情吧,兴许他还会自以为是的给这恶劣的行为寻找理由,倘若他真的成功了,也自然可以说些甜言蜜语稳住皎皎的心——他自始至终对女性都抱着残忍的宠爱,哪怕这份自信最终会将他心爱的女人推进无底的深渊。
皎皎现在的身份是一位公主,再往前推,她刚刚和公子恆见面时,也是一个富户人家的大家闺秀。欺骗这样的她产生苟|且之事,他本人并不会失去什么,但皎皎则截然不同。
公子恆一定认为只要夺去了身为娇弱女性的皎皎的身体,她就不得不成为他的依附品,不得不永远对他忠心耿耿吧。
……那么,既然如此,被反过来夺去了生命……也就不会有丝毫怨言吧。
杀人者人恆杀之。在做出任何事情任何决定之前,都必须拥有做了恶事之后获得报应的觉悟。如果没有觉悟又在最后哭天喊地得嚷嚷着『我错了,我没有这个想法,饶了我吧』,之类的蠢话也无济于事。
——这就是张蒙清晰而冷酷的思维。
张蒙伸手摸了摸尸体的皮肤。因为刚刚步入死亡,这具躯体还残留着人体的温热感,但这种温热正从他指尖不断的流逝,过不了多久,公子恆的尸身便会如一块硬邦邦的冷铁。
他转头看向周茹。周茹的手心里还攥着一根纤细而精緻的簪子,簪子的尖端湿漉漉的,张蒙几乎可以想像到她在用簪子尖刺死了公子恆之后,又拿水细细清洗的模样;这隻簪子颇有些眼熟,她多看了几眼才豁然意识到它便是当初张蒙送给周茹的簪子,之前她就是用它杀了公子恆。
他又将目光转向一直坐在梳妆檯边的皎皎。
少女穿着一身鹅黄色长裙,正用一把触手温润的木梳子慢慢梳理着自己漆黑柔顺的长髮,如瀑黑髮间露出她洁白而素净的面庞,美丽得仿佛是荷花池内一朵最为娇嫩鲜妍的花儿,两片饱满润泽的唇瓣上涂着淡淡的红色胭脂,望向模糊铜镜的目光散漫而冷淡。
似乎察觉到张蒙望向自己的目光,皎皎微微回过头来,对他轻轻扬起唇角,显出柔和而无意义的动人微笑。在她洁白的面庞上,张蒙无法觑见一丝一毫的后怕与恐惧,只有湖水一般波澜不兴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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