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张蒙回身返回营帐,黑夫手下的兵卒才忽而道:「那位宁佐领当真是个好官儿!」
「是啊,他分明被公子恆器重,前途无量,武艺高强,却还肯和我们和和气气的说话,也能看见咱们的辛苦……宁佐领可比钱佐领为人好得多了!」
「一金吶,我这辈子都没瞧见过这样多的钱。」
「好了好了,别在背后嘀嘀咕咕的。钱佐领是我等的上官,若被人听见我们嘀咕,钱佐领岂会饶了我等?」黑夫打断了几人的零碎话,「勿要多言,办事便是!」
话虽如此,黑夫心中也实实在在地偏向了张蒙。一个颇有后台且有功必赏的上官可是底下这群士卒的运道,若有几乎,也要多和张蒙走动走动才是。
那边在夸讚张蒙为人宽和,这边却是气氛凝重。
张蒙回到了五十多位死囚身前,保持着之前的笑容,语气温煦的问:「之前是谁主动来我这儿的?站出来,让我瞧一瞧。」
他这副明显要褒奖主动出头之人的模样,再加上方才慷慨阔绰的一金奖赏,死囚们心思活泛起来,有的互相对视,有的跃跃欲试……一时之间,死囚中当即站出了十来个人,皆说自己是主动之人。
张蒙面容年轻英武,笑容更甚:「是么?好极了,原来如此。」
——他『噌』地从腰间抽出了青铜长剑。
从左到右开始,动作极为流畅自然、洒脱肆意地扬起、落下;扬起,落下……碰碰碰!伴随着刀刃的每一次挥舞,空中总有一个人头从脖颈上跌落在地,鲜血剎那铺满地面,尸体上大多还带着或谄媚讨好,或阴险投机的神色。
他这一手实在出乎预料,等张蒙杀到第四个,剩下站出来胡乱假装自己主动出头,想讨要好处的死囚们骚动起来。一个大汉怒道:「这姓宁的不守诺……」
大汉尚未说完,张蒙长剑一转,他的人头便轻巧落地了。
一个瘦弱的少年慌忙跪倒在地,哭求道:「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求宁佐领饶了……」
他同样没有把话说完的机会,张蒙看也不看他一眼,长剑划过纤细的脖子,少年的人头同样飞舞出去,就着鲜血泥土跌在地上,滚了一滚。
无论是反抗还是谩骂,求饶还是哭泣,张蒙全都视若无睹,把那站出来的并非真正主动自荐之人杀了个干干净净,才一甩青铜长剑,望着剑刃上轻微破损的痕迹,嘆道:「只砍了几个脑袋,这剑便有些钝了。」
他说这话时,神色微带遗憾,白皙的面颊边溅了些鲜红的人头血,正沿着皮肤缓缓下滑,全无丝毫迟疑、停滞的平淡表情,这一刻仿佛赋予了无尽的压力与杀意。
没站出来的死囚也都是胆子较小,性情较谨慎的。他们瞧见张蒙如此模样,不禁后背冒出冷汗来——虽说见惯了生死,但这样轻描淡写无动于衷的杀人,也实在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之前因张蒙赠金而产生的蠢蠢欲动的心思,倏忽间化作深深的忌惮与惊惧。
「我为何不用士卒,而用死囚?」张蒙收剑回鞘,对剩下众人微笑道,「士卒不可随意杀戮,而死囚即使全消失了,又有谁会给你们叫一声屈?」
众人静默不语。张蒙对之前那站出来的人中真正主动的几人闻声道:「我不介意你们为何主动进谏自己,也不在乎。只要听话、踏实,日后有我一口肉,就有你们一口汤,若做得极好,说不准我也会求公子恆,将你们宽恕放回自由身。」顿了顿,又道:「但若偷奸耍滑,自以为是,不遵守我的规矩……」
他没有说出后半句话,但相信每个人都听清楚了这话语中的杀意与冷酷。
在短暂的寂静中,那主动站出来但活下来了的少年忽然单膝下跪,向张蒙行了隆重一礼。他的膝盖浸没在周围被杀之人流淌出的血泊中,神色却显出一丝狂热。
「我王禄必不会忘记宁佐领的大恩大德!」
有了他做开头,其他人也纷纷惊醒似的七嘴八舌的表忠心起来。
张蒙望向王禄。他是个消瘦而黝黑的少年,手脚上带着厚厚的茧子和各种细小的疤痕,看起来顶多十四、五岁。张蒙微微一笑,主动伸手扶起王禄,对周围人道:「从今天开始,王禄便是我的副官,也是指挥你们的人。」
他又指了指剩下那主动的三人指做辅助王禄的队长,向众人道:「今日,我教授你们如何训练。若你们有什么要问要说的,就喊『报告』!如果不喊,直接拖去鞭打。在我不在时,所有人都要听这四人命令,如果有谁不服,有谁故意闹事,儘管告知于我。」
「是!」这四人面现喜色,齐声道。
张蒙微微一笑,并未给他们钱财,这些人毕竟还是死囚——而是在把尸体拖下去后就径直开始了训练。
他的训练方式在这些人眼中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甚至异常怪诞奇特、不知所谓,但他们不敢反抗张蒙,只是照做。那些杀鸡儆猴的尸体还在地上躺着呢!
张蒙的训练方法很简单,就是高中军训那一套左转右转,走路跑步,排列队列。他们乱遭遭地转来转去,张蒙便拿着青铜长剑在旁边等候,看见谁做错了,抬手就是一剑鞘。虽然他收了力道,却也打得这群囚犯嗷嗷直叫。
暴力和恐惧永远是驯服的最佳伙伴,对这些死囚,张蒙并没有多少怜悯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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