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脖子上还带着萧夫人给他的小玉牌,温润的白玉上刻的是「长命安乐」四个小字。
只是,林观因从来没有在之后的钱玉询身上见过这枚玉牌。
「我要走了,再见啦!」
小钱玉询清亮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离开的背影,小手中攥着的莲子被一股怪力捏碎,在他细软的掌心内迸发出一阵苦涩的清香。
他将脸埋进荷花里,像蜜蜂一样吮吸着荷花的香气,粉嫩的花瓣落了一地。
……
山中风疾,时常吹落枯枝上堆积的雪,毫无预兆地落在地上,为雪堆再添上一笔。
钱玉询拧紧了眉,这已经是他看过的第不知道多少次落雪,但林观因一直没醒。
她仍保持着昨夜入睡时的动作,没有一点变化。
如果不是她的腹部还有起伏,他还能听到她的心跳和脉搏,钱玉询几乎快以为她已经是一具死尸。
「醒一醒。」钱玉询坐在林观因的床边,拍了拍她的脸颊。
平时的她会一边咕哝着,一边拍掉他的手,但今日的林观因,什么反应都没有。
这让钱玉询不得不心下生疑。
钱玉询拿起一旁的长剑,踢开了关如冰的房门。
他左手一抬,长剑直指关如冰的眉心,剑锋吹开关如冰的额发。
「你对她做了什么?」钱玉询开门见山地问。
关如冰凝眉,将手中拿着为百里承淮擦拭的帕子丢进水盆里。
「她出了什么事?你来找我干嘛?!」关如冰没好气地反问他。
「她一直没醒。」
关如冰冷笑一声,看着他的剑尖快要抵到自己的眉心,「她没醒,这事得问你啊,问我做什么?昨晚又不是我和她睡的。」
钱玉询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不是我。」
他答应过林观因,不会害她。
本来骗钱玉询的关如冰忽然想起来,是她让林观因去问系统找让百里承淮苏醒的法子。
她昨日说了她晚上试试,关如冰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林观因不会是被系统困住了吧?!
关如冰往后退一步,躲开钱玉询手中的长剑,「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她才不放心让钱玉询和百里承淮独处一个屋,也不知道上次林观因有没有劝明白他。
钱玉询现下对百里承淮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只想知道,林观因为什么怎么都叫不醒。
关如冰为林观因把脉,她的脉搏稳健,一切的情况看起来都在说明她只是睡着了。
「她可能就是睡晕了而已,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她就醒了。」关如冰将林观因的手腕放回被褥里,转头对钱玉询解释。
钱玉询摩挲着手中的剑柄,放下了手中的长剑,拿过床尾的林观因的小袄,要给她穿上。
「你干什么?」关如冰完全不理解钱玉询的行为。
虽然她知道林观因大概率是在梦里见到了她的系统,至于她为什么没醒,这或许是林观因的秘密。
「我要带她去治病。」钱玉询将林观因揽在自己怀里,拿着林观因的小袄却不知道该怎么给她穿上。
钱玉询从来没有替人穿过衣服。
关如冰大吃一惊,她认识钱玉询也不是一两年的时间了,而且面前这个大反派还是她亲手造出来与主角作对的人。
关如冰给他最初的设定便是无情无爱之人,除了杀戮一概不知。
现在这个世界已经崩塌得疯批反派开始给人穿衣服了?
这还是她构建的世界吗?!
「我来吧,还是。」关如冰实在看不下去,钱玉询折腾一番,连一隻手都没塞进去。
「你要带她去哪里治病?」关如冰问。
「城里。」
关如冰沉默一瞬,好心提醒道:「魏攸北还在辽州城。」
钱玉询扬眉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略带嘲讽,「你怕我告密?」
「不是,」关如冰无奈,她看向躺在钱玉询怀里的林观因,心绪复杂,「魏攸北看不惯她。」
钱玉询轻笑一声,说出口的话恣意骄傲:「那又如何?她打不过我。」
「……」关如冰觉得自己的好心提醒似乎对于钱玉询来说没有任何作用,「你自己小心。」
「你不去?」钱玉询顿了顿,「不带着那个死人去看看?」
关如冰瞬间变了脸色,咬牙切齿道:「他不是死人!承淮只是睡过去了,他会醒来!」
「哦。」钱玉询心不在焉道。
他等着关如冰为林观因穿好衣物,在身上有披上了一件毛茸茸的大氅,将林观因的头都盖了起来。
不知为何,关如冰竟然对林观因有了一丝歉意。
钱玉询没有停留,他不相信关如冰的医术,如果林观因没事的话,她不会这么久睡不醒。
只有死人才会长眠。
他现在还不想林观因变成死人。
钱玉询用绸带将林观因绑在他的怀里,缰绳一松,驾马而去。
关如冰怔怔地看着钱玉询离开的背影,见着雪上空留下的马蹄印出神。
如今的钱玉询和她设定的反派简直判若两人,他不是只知道杀戮的战争机器吗?为什么还会主动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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