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城可以与地下城进行远程通讯,能有什么重要的研究成果,需要千里迢迢走这一趟?」
「我没有回地下城基地。」柴悦宁淡淡说道。
「没有回地下城,你还能在地面生存一个多月吗?」
「嗯。」柴悦宁笑着应道,「如果我说,雾区深处还有人类存在,那些人类收留了我们,并让我们向外界传递消息,您相信吗?。」
「不可能,人类根本无法在地面生存……」
柴悦宁沉默许久,轻声问了一句:「二十多年前,浮空城军方,是不是有一位名叫刘定的长官?」
下一秒,她从后视镜中看到了那位军官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
「他……他早就已经……你,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我在雾区基地见到了他,他在那里有很多学生,不过他做梦都想回来。」
「雾区基地在哪儿?只要有方位,我随时可以接他回来!」
很显然,这位军官相信了,他的声音十分激动,激动到有些颤抖。
柴悦宁:「他是你什么人?」
他说:「我的父亲。」
柴悦宁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要如何说出真相。
第63章
车辆驶离升降台,朝着基地城防中心的方向行去。
车内一时无声,有人在等待答案,有人却不知所措。
沉默不知持续了多久,驾驶座上的那位军官又一次开了口:「他……如今还在吗?」
一个军人生活在这样的世界,无时无刻不在目睹同类的死去,他理应明白,这样的沉默代表着什么,只是心里忍不住抱有一丝期待罢了。
柴悦宁下意识想要编织一个谎言,可话到喉头,却又无法开口。
浮空城找到雾区基地的那一刻,谎言终究会被撞破,它短暂的存在,没有太大的意义。
褚辞感受到了她的挣扎,轻声替她做出了回应。「他感染了,就在半个月前,变成只鸟飞走了。」
「是么……」军官果然对此并不意外,「他异变了,那里的人为什么没有杀了他?」
「雾区基地不需要感染监测,他们有能够抵御异变的药物,虽然不能完全阻止异变,虽然异变随时可能再次发生,但至少他们在感染后可以在更长的时间内保留自我意志。」柴悦宁轻声说着,似是想要还他一丝慰藉,「在那里,人类不用杀人,也会放生每一个曾是同伴的异变者。」
柴悦宁话到此处,不再向下说去。
她想,说到这里够了,褚辞也没有任何接话的意思。
有些真相不是谁都能够接受,所以有些事并不一定要说得明明白白。
良久沉默后,她听见一声嘆息似的应答。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他的声音里满是遗憾,却也带着几分释然,「他还在的时候我才十来岁,他最希望我长大后和他一样当个军人,保护基地……那个时候,基地还有异控中心,受到感染的人不用立即击/毙,军方是真的在保护基地里的每一个人。」
「不像现在,异兽在杀人,我们也在杀人。」他说着,深吸了一口长气,话语冷静,却又携着几分欣慰地说道,「他真的做到了一生都在保护人类。」
二十多年的久别,就像是一条长长的缓衝带,再多的感伤都早默默承受,不必于此刻汇成一滴眼泪。
那一刻,柴悦宁不禁想,这或许也是一种命中注定。
一生都在守护人类的军人,在彻底异变后不受控地想要伤害人类,而他的儿子,在他铸成大错之前阻止了一切。
柴悦宁百感交集地望向窗外,她发现本来开往城防中心的车辆,转向前往了基地研究所。
那位姓刘的军官,开始向基地研究所发起通讯。
「您好,这里是基地研究所。」
「城防所刘安,请转易书云博士。」
转接的待机信号「嘟——嘟——」响了几声,那头的博士才终于做出了应答。
「基地研究所,易书云,请问什么事?」
熟悉的声音十分疲惫,甚至带着几分不耐。
柴悦宁记得,这位博士曾经对她说过,军方忽然联繫研究所,根本没有一点好事。
用这位博士的话说就是:「那些傢伙懂个屁的科学,军人插手研究纯属瞎添乱,不是弄些条条框框,就是提一些无理取闹的要求。」
上次关于褚辞的机密檔案流出一事,军方便用模棱两可的话语,对研究所展开过无形的施压,最后暴/民衝进研究所一番打砸,研究所对军方失去最后的信任也实属正常。
只不过这次,还真不是什么坏事。
「易博士,那个带走样本的人回来了,她说她想见你,她身上有十分重要的研究成果——这些研究成果,来自雾区深处的人类基地。」
好一阵静默后,通讯器那头传来了易书云颤抖的声音。
「好,我在研究所等她。」
柴悦宁不知这句应答中压抑了多少复杂的情绪,而她的声音,似乎也为褚辞的双眸晕染了几分朦胧。
褚辞从来不说,但柴悦宁知道,这个好似无情的人类基地,有那么一个人,曾也给过她一份难以言表的温柔。
车辆越过丛云笼罩的天路,她们携着希望,奔向心里的未知。
没多久,她们看见了远方的基地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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