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燕月明又记起那天在殡仪馆的对话。他问黎铮,为什么对于规则的第三大特性,官方的说法总是语焉不详。
黎铮回答他:因为记不住。
原来有那么多人都折在裂缝里了吗?但是外面的人却将他们遗忘了,没有人记得,死亡就好像不存在了。
那如果小姨当初没有被救回来,自己也会忘记她吗?
燕月明简直不敢想,而就在这时,黎铮还告诉他:「这些话,当你离开这里后,你也会慢慢忘记。官方试过对外公布缝隙里的一切,但没办法,世界意识作祟,你们总会忘记。除非——」
「除非什么?」燕月明急切追问。
「除非你多次在缝隙里往返,让这些东西在你的灵魂里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想忘也忘不掉。但这毫无疑问是件危险的事情,没有人希望过这样的生活。」
「所以他们希望我们可以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知道……对吗?他们只会一遍遍告诉我们,不要违规,不要进入缝隙,过好自己的生活。」
善意的谎言,也不失为一种善意,救助站的人总是会笑着对你说:祝您生活愉快,一切如常。
人们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种「平常」,而此时此刻,燕月明心里还是升起一股寒意。他在上方城生活了23年,大家时常对着「相」破口大骂,对「气相局」这样的谐音梗也乐此不疲,好像稳稳地占据了上风,但它的真正恐怖之处,好像现在才展露在他面前。
看到燕月明有些神情恍惚,黎铮没有再继续往下说,而是转过身,慢悠悠地往回走。燕月明下意识地跟过去,便跟着他又回到了书房。
黎铮的视线停留在书架上,但他好像只是在閒来无事般地看那些书,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直到燕月明整理好思绪,再次朝他看去,正想开口时,就见黎铮走到第二个书架后,挪动了书架上的一个黄铜摆件。
随着齿轮转动的声音传来,书架竟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了后面的一个通道。那是个圆形的像滑滑梯一样的通道,向下的。
燕月明惊讶,「好厉害,学长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暗门?」
黎铮轻描淡写:「看书架上的书。」
燕月明再次看去,发现在那一排又一排的书里,夹杂着许多机关、密道类的相关书籍。这肯定是屋主人的兴趣爱好,所以这栋房子里有密道,也不奇怪。
那11号的流浪者,就是从书架得到提示,然后顺着密道离开,因此没有留下下楼梯的足迹?一切好像都解释得通了。
燕月明仔细想着,末了,道:「那如果老三没有看错,那纸团确实是他扔给我的,是善意的提醒。房屋外面的那些霍波标记,也会是他留下的吗?他看起来蓬头垢面,好像在这里流浪很久了,应该、有可能会知道霍波标记?」
「不确定。」黎铮的回答让燕月明有些意外,在他的盲目崇拜里,黎学长好像无所不知。
不过黎学长一早就注意到这儿有暗道了吧?亏自己还一路谨慎探索、煞有介事地罗里吧嗦分析一大堆,结果比不上人家随手一开。
燕月明耳朵有点烫,很不好意思。
黎铮看他一大早耍流氓的时候没有不好意思,现在倒是不好意思了,这还有点意思。就是那副黑框眼镜实在太丑了,现在包着纱布更丑。
上方城的眼镜店明天一定倒闭。
「走吧。」
授课继续,黎铮带着燕月明往外走。一边走,他一边说道:「你的推测没有错,一个礼拜前我到这里的时候,记号还没有出现。记住,无论看见记号与否,优先相信出入须知。如果有意外,再事急从权。」
闻言,燕月明眸光微亮。
他夸我了?他在夸我吗?其实我小明做的也还是不错的对吗?
黎铮看了他一眼,又无情地移开视线。两人很快就走到了楼梯的转角处,这儿也有一个窗户,正好可以看到隔壁亮着灯的9号。
「告诉我。」黎铮又停下来,「你看到了什么?」
燕月明仔细看去,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再加上窗帘,他其实什么都看不到。不过他可以把之前的发现说一遍,着重提了自己对于后车厢的观察。
黎铮倒是没想到燕月明能观察得这么仔细,对于一个第一次进入缝隙,还是孤身一人恐慌害怕的情况下的人来说,他已经做得远超大部分人了。
「刚才我去了9号一趟。」黎铮道。
「所以你有那些毛线?」燕月明反应过来了。他就说呢,黎学长怎么可能随身在兜里揣毛线和钩针。
可就在这时,黎铮问他:「小红是谁?」
燕月明卡壳了。
如果我说小红是你,你愿意吗?
燕月明想,他是不愿意的,便老老实实把自己是如何留的纸条、又是什么打算和盘托出。黎铮便道:「那就去验证一下。」
「验证一下?」燕月明不解,但黎铮已经走了,他便也只好跟上。
两人离开11号,并没有往9号的方向走,而是朝着13号的方向,一路沿着柏油路往南,来到了那辆红色轿车所在地。
「打开它。」黎铮道。
怎么开?徒手开吗?
燕月明看黎铮没有要帮忙的样子,绕着轿车走了好几圈,觉得无从下手。像挠挠头,挠到一头纱布,又恍然想起自己还受着伤呢,碰到了伤口疼得嘴都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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