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榛子诚实道歉,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隻眼珠子。他把眼珠子放在掌心,对准了阎飞,说:「隔壁邻居托我跟大哥您问好。」
队友狐疑,「隔壁邻居?」
阎飞扯了扯嘴角,「黎铮。」
队友这才知晓榛子的身份,接下来,又从榛子的讲述中,知晓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彼时黎铮从园长办公室带回了要敲鼓的信息,文澜和燕月明都主动请缨,却被黎铮回绝。其后燕月明灵光乍现,说榛子可以钻电视,于是这个伟大又光荣的任务,就落在了榛子身上。
可紧接着燕月明又开始担心,榛子毕竟是NPC,与他们立场不同。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真的可行吗?
就算擂鼓台那儿已经有四队的队员在,但榛子仍需从围墙上抵达擂鼓台,万一他中途跑了呢?万一他传达信息不准确呢?
他随即表达了自己的担忧,而黎铮没有多解释,只是缓步走到了盲的面前,将她怀中的镜子取走。
「学长?」燕月明心里一惊。
没有了镜子的盲,缓缓睁开了眼睛。黎铮又从怀中取出他那把镶嵌着宝石的漂亮匕首,递过去,开门见山道:「我用一把匕首,换你一隻眼睛。」
盲的七隻眼睛齐刷刷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燕月明紧张坏了,文澜也第一时间站到了他身侧,作保护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盲有了动作。她抬起手来覆在自己的额头上,也不知她是怎么操作的,额头上的那隻眼珠就掉落在她掌心里。而后她将眼珠放在黎铮手上,拿走了匕首。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拿走了匕首之后,便缓缓起身,离开了房车,消失于风雪之中。
文澜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你要用盲的眼睛做监控?」
「是。」黎铮说着,划破手指将鲜血涂抹在眼珠上,和自己的眼皮上,再将它丢给榛子,道:「你拿着它过去,找到在擂鼓台的外乡人,告诉他:园长给我们传递了要敲鼓的信息。他可以向这枚眼珠做出询问,我会以『是』或『否』来回答他,睁眼是『是』,闭眼是『否』,明白了吗?」
榛子捧着眼珠子,乖觉点头。
黎铮笑笑,「你如果中途逃跑,我就把你和你的学校一块儿炸了。」
榛子敢跑吗?谁带个随身监控在身上还敢跑啊?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隔壁邻居是魔鬼,他是在跟魔鬼做交易。
可一想到可以炸学校,他就很开心,「那要是我成功了,你真的会帮我炸学校吗?」
为了表达己方的诚意,在榛子出发前,燕月明抱着有些心虚、但又有点雀跃的心情,跟文澜一道把幼儿园的保安室给炸了。
「欧耶!」榛子开心地踏上了征程。
阎飞从他那儿知晓事情的经过后,便迅速用「是」或「否」的问答题模式,跟黎铮展开了交流,最终说道:
「……瓜皮接线员在临死前说,被鼓声惊醒的人,会看到『zhen』。这个字后面必定还有一个字,也许是天机不可泄露,阻止了他将这个字说出来。Zhen,可以是鸩,也可以是真相,可以是其他。以你的经验来判断,这鼓,到底敲不敲?」
榛子掌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许久都没有闭合。这就是回答。
「敲吧。」阎飞也最终下定了决心,毅然决然地走向了那面鼓。
当鼓声在胡地响起,远行的房车上,燕月明回过了头。阎飞敲鼓,他们则按照原计划前往花园路111号,但这一次,车子的速度显然已经飙过了头。
燕月明心乱如麻。瓜皮说会看到zhen,那是什么?直觉告诉燕月明,肯定是不得了的东西。鸩还在上方城,他应该不会回到胡地来,如果是他,也没有那么可怕的。而就在鼓声响起时,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感撅住了燕月明的心神,恐惧、焦虑、慌乱,让他心底仿佛多了个小人在抱头尖叫。
太可怕了。
灵魂更是像要突破这具躯壳,撕开表皮,尖叫着从里面钻出来。为什么会这么害怕?为什么?燕月明紧紧攥着椅子的扶手,稳住自己随着房车的疾驰而晃动的身体,迫使自己冷静,可他根本冷静不下来。
大黄也开始焦躁,越来越焦躁,两隻前腿搭在车前的位置,朝着天空疯狂吼叫。而在后面沙发上坐着的枇杷和桃子,已经安静得像两尊真正的泥人。
怎么了?
到底要发生什么了?
Zhen?那是真相的意思吗?
鬼使神差间,处于极端恐惧中的燕月明,抬头看向了天空。透过那在风雪中显得不甚清晰的窗户,他看向了夜空。
夜空里还什么都没有,亦或是他还什么都没看到,但是道路两侧的屋子里,还有街头,已经有NPC在逐渐醒来了。
入梦的人被惊醒,睁开眼,便是——
「是它!是旧日阴影!」燕月明终于看到了,那在无边风雪和黑暗中,逐渐显露身形的庞大的黑影。
文澜虽然没去过荒原,但也有所耳闻,沉声道:「所以真的是相?旧日阴影是幻树的光投射出来的,相的影子,而我们现在看到的就是……」
「真相。」黎铮的声音在此时呈现出一股缥缈之态来,就好像真相是说起来永远轻飘飘的,砸在地上,却如惊雷。
他抬起手,用温暖的掌心捂住燕月明的眼睛,自己却看向了夜空中的那片黑影,「字面意思,真实之相,即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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