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查人员居然问这种问题，忍了又忍，却还是没忍住，直接口水混着血水喷了调查人员满脸。

“诶你什么素质啊！”

调查人员边躲边嚎。

“问出这个问题你就该骂！明天老子就去辞职，什么破工作，老子不干了！活着不比啥都强！”大哥继续骂，骂着骂着又一脚把窥祟的尸体给踢到了调查人员的脚边，“哐”地砸上了门。

要说那些窥祟也算是点儿背，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等着人家憋不住的时候出现，就这还不死，它们都对不起这些人类因为厌恶加班而非要亲自起来上厕所的情绪。

也就是从那时起，人类意识到像先前那样是绝对不行的，一旦沉浸在虚拟世界中，人对外界的危险根本察觉不到，先不说那些窥祟会不会就刚刚好卡着二十年的那天出现，万一早一点或者晚一点，自己就刚刚好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那可真是要直接躺到下辈子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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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自身窥祟已经出现的人类是不是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快拉倒吧，谁能保证人类这一辈子就跟着一个窥祟？万一四十岁再来一个呢？万一六十岁再来一个呢？万一六十一岁再来一个呢？

万一有一天，那些窥祟不光只杀原人类，杀人杀上瘾，跑到别人家里一个脑袋接一个脑袋地砍西瓜呢？

元宇宙巨头公司在窥祟出现后迅速做出反应，他们联合向人们保证，一定会做出能保护人类不受窥祟袭击的安保设施，以确保人类在虚拟世界乃至现实世界的安全。

而实际上呢？现已知的窥祟在前二十年里只能被原人类不经意间察觉，旁人是一点都感觉不到，它们只有在真正要对人类动手的那一天才会生出实体来，所以早已发展到密不透风的安保设施居然对这些窥祟的靠近一点反应都没有。

更何况，窥祟跟原人类最起码在外貌上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哪怕是最精密的识别仪器都不能很准确地将二者辨别，那还如何谈得上保护？

古话说，靠人不如靠己，现在讲，靠AI、靠智能不如靠眼睛和耳朵，外加防身武器。

谁都没法保证窥祟渐渐会发展成什么样，正何况，人类连人家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至今可是没能得出太多咬实的结论。

要说元宇宙的发展断断续续地持续了这么多个世纪，无人能挡，一直向前，横跨了地球和杀球，后来在杀球统治者的强制下，人类虽部分地重回现实世界，但很快又被“抓”了回去，后来，人类想要逃离虚拟世界的抗争一直停滞不前，持续斗争，持续无效，资本根本不允许人类离开生钱之地，将人类困在其中。

但是，从第一批窥祟出现开始，人类将大部分生活从元宇宙中剥离，却只用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知道了这世上每天都会产生无数的人类杀手，谁还敢悠然自得地躺在那里做“鱼肉”。

在任何星球，任何时代，任何区，最苦的永远是打工人，古时有996，元宇宙爆发后就有只要戴上头盔就能一直工作的1212365，资本家的剥削之心永远不死，科技再怎么发展都只能带来更加全面的剥削。

想休息？行啊？你不是躺着呢么？

累了？没事！睡觉吧，反正做的梦也能设定情景，做着梦也能推动工作进程，还能顺便植入点广告，做着梦都能把生意给做了。

全方位，无死角，由身体到脑子。

可最高统治者们不是设置了强制关机时间吗？企业咋不遵守呢？不怕罚款啊？人们不是开始渴望回到现实生活吗？他们明明一直惦念着头盔外的家庭，总是在摘下头盔的第一时间将孩子们揽入怀中。

哎呀之前不是讲了嘛，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谁还能放着钱不赚呢是吧，企业交税交得可多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儿还用人家讲得那么清楚嘛，你看你，死相了啦。

至于人们怎么想……想干什么……

……

……

……

哦，你别讲了。

在元宇宙安全崩塌后的某一天，全世界打工人支棱起来了，他们来到各自公司的大楼前，将干净奢华的空间给塞得水泄不通。

“我们要活着。”

没有更多的话，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静默地呈现在每个人头顶的虚拟屏上，这种场景一般只有在墓地里才能看到，人们的遗体被粉碎、提炼再制成一个个小方机器，机器投出的虚拟屏上便有死者的生平。

这种方式环保又不占地方，只是无情。

墓地里的虚拟屏上呈现的是死亡，人们头顶的虚拟屏上表达的却是要活着的诉求。

各区的公司很快便妥协了，不为别的，只因公司里的高层们也是人类，智能可以帮他们管着更多的人类，哪怕是剥削，他们都会乐见，因为那本质上是人类对人类的压迫，而当压迫方变成了不知从何而来的窥祟时，他们自然要站在人类的这边，虽然人类的这边也不只有一条边。

他们也是人，也想活着。

自那天开始，全世界公司不再强制要求虚拟办公，主流线上办公，鼓励线下坐班，也就是说，你不怕死你就继续在家躺着工作，大面上大家可以在家用电脑等处理工作，如果自己待在家里害怕就来公司，人多力量大，我们还就不信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这些狂妄的窥祟还能打得过一办公室的人不成？

当然，不管选择什么样的办公方式，都是基于网络，只不过在以前，大家带上头盔就能在虚拟世界里“面对面”，现在我用电脑、你用头盔，我看到的是你跟真人无二的虚拟形象，你看到的是代表着我的虚拟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