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氏惊讶地看着李治,心却陡然一沉。
直到今日,她方才真正明白李素在李治心中的地位,原来竟如此重要。
君臣之间,果真没有真正的情谊么?
武氏突然对这句话也产生了动摇……
……
……
李素从长安城回到太平村后便呼呼大睡,当一桩危机被彻底解决,一个天大的麻烦被化解,整个人的心理便鬆懈下来,一鬆懈便想睡,各种姿势睡。
人就是这样,睡得越久越觉得睡不够,一天里大部分的时间用来睡觉,醒来还是昏昏沉沉,强打起精神用过饭,马上又呵欠连连开始犯困。
李素乐在其中,他觉得这才是自己理想中的生活,衣食无忧,懒散悠閒,活得像只猪。
美好的日子过了三天,又有客人上门了。
客人上门时李素正躺在院子中间的银杏树下睡觉,正睡得无比投入,梦到自己躺在一堆铜钱银饼里笑得像个傻子,薛管家小心翼翼地推醒了他。
「公爷,有客来访……」
李素很不高兴地睁开眼,瞪着薛管家:「薛叔,知道咱家啥事最重要吗?」
薛管家在李家耳濡目染多年,对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常明了。
「钱最重要!」薛管家毫不犹豫地道。
「错!我的睡眠最重要!」李素不满地瞪着他,道:「家主没睡好,哪有精神去外面捞钱?」
薛管家恍然,非常识趣地道:「那么,公爷,小人这就去请客人回去?」
李素又嘆道:「既然已经被你吵醒了,也就是说我的睡眠被你毁了,那么你再告诉我,现在咱家啥事最重要?」
薛管家毫不迟疑地道:「公爷的睡眠最重要,小人回绝了客人,公爷可以继续睡。」
李素顿时脸黑了:「又错!睡眠毁了,这个时候当然是钱最重要!知道客人代表着什么吗?」
连续答错问题的薛管家有点惶恐,自信心受到严重打击,迟疑半晌,吃吃地道:「客人代表着……钱?」
李素转怒为喜,颔首道:「善!总算答对了。」
薛管家忍不住道:「公爷的意思,这位客人见还是不见?」
李素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漫不经心地道:「这个客人是谁呀?」
「前日来过咱家的那个倭国僧人……」
李素一愣,接着满脸晦气道:「又是这隻倭国猢狲!不见不见!让他滚蛋!」
「是是,小人这便回绝他。」薛管家躬着身慢慢往后退,随即脚步一顿,小心翼翼地道:「公爷,这位僧人今日来访是带着礼物的……公爷也不见么?」
昏昏欲睡的李素顿时精神一振,整个人从躺椅上弹了起来,衣冠周正玉树临风,精神矍铄双目有神,正色道:「唐倭两国一衣带水,睦邻友好,有朋自倭国来,怎可让贵客久等?快快请进来,我要与这隻猢狲进行一场亲切友好的交谈……」
薛管家:「……」
前些日老听下人提起一个「无地自容」的成语,是否便是形容此刻的心情?
……
道昭这回登门显然是做足了功课的,他发觉这位大唐权贵特别喜爱钱财,如果自己想见他,钱财必然是不可缺少的敲门砖。
果然如他所料,这回道昭登门几乎没遇到任何阻碍,管家强挤着笑脸请他入内,走进前堂,家主已衣冠周正地等候着他,脸上甚至露出了宾至如归般的……假笑?
道昭深吸一口气,这种被主人重视的感觉……好幸福。
「大和国僧人道昭,拜见大唐上国李县公足下。」道昭朝李素行礼。
李素满脸堆笑,目光第一时间望向道昭手里拎着的礼物上,然后,眉头不由皱了皱。
从体积上来看,这份礼物显然并不大,两个油纸包用麻绳串在一起,拎在道昭手中轻飘飘的晃荡,李素用前世那点可怜的物理知识判断,空气力学加上重力再加物体密度以及拎在手中飘荡的弧度,最后乱七八糟加减乘除一番,可以肯定,这包东西并不重,首先排除了里面包着黄金或银饼的可能性,世上值钱且体积小的东西并不多,排除了黄金银饼,剩下的选项便只有美玉或者……翡翠钻石?这玩意的价值现在还没被发掘出来吧?
最后李素终于得出一个结论,这傢伙手里拎的礼物,其价值大约不超过一百文。
于是李素脸色变了,道昭还在笑吟吟地感受「宾至如归」的温暖时,李素忽然变脸。
「来人,送客!」
道昭大惊,急忙道:「李县公且慢,贫僧这次带了礼物,带了礼物!贫僧并未失礼呀!」
李素冷笑:「你带了什么礼物?」
道昭犹豫了一下,将手中的油纸包拆开,李素探头一看,接着勃然大怒。
油纸包里,包的当然不是黄金美玉,连铜钱都不是,而是两包不知在东市哪个黑作坊商铺买的黄金酥。
这是不拿县公当干部呀,打发叫花子呢?
李素再次翻脸:「来人,送客!」
道昭急忙又道:「还有!李县公,还有!」
「有什么?」
道昭咬了咬牙,一脸心疼地从怀里掏出两颗东珠,每颗东珠大约鸽蛋大小,难得的是,两颗东珠的色泽,大小和圆润度都非常相似,简直是一对双胞胎。
「这两颗东珠是贫僧离开大和国前,我们的大臣苏我入鹿阁下亲自赠予贫僧的,他说……让贫僧将它们送给大唐上国的权贵,贫僧最近左思右想,觉得李县公的人品风采正与这两颗东珠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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