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终于看见了一旁坐着的幽砚,这才停下了自己的「汇报」,上前弯身鞠了一躬:「魔尊大人!」
幽砚轻声「嗯」了一下,为避免尴尬,亦秋连忙说道:「大家坐下谈吧。」
月灼听了,半点也不客气,三两步走到桌边坐下,伸手捞了一个茶杯,倒上一杯茶水,递向了一旁的渐漓。
渐漓有些不好意思地接了过来,犹豫片刻后还是坐在了月灼身旁。
此处到底还是仙麓门,江羽遥与洛溟渊也不至于在自己的地盘不好意思,亦秋这么一说,二人便寻了空位坐下。
刚才坐稳,江羽遥便连忙问道:「幽姑娘,许久未见,如今伤势你恢復的怎样?」
「挺好的!」亦秋开口抢答,「伤势痊癒了,灵力恢復到七成上下。」
「如此便好。」江羽遥说着,不禁皱了皱眉,「只可惜……我与师弟此行并不乐观。」
怎么还叫师弟呢?
一个冬天的二人世界,都不够他俩给彼此改个称呼的吗?
亦秋这般想着,便见洛溟渊开了口。
「不过也不算全无收穫,我与师姐每至一处,都会打听一下当地民生。
有的地方粮产还行,百姓缴完税粮后除去一年的粮食,多少还能有些余粮,不过大多会选择直接卖给粮商,换些钱财。
有的地方粮产不高,缴完税粮后余粮所剩不多,百姓都是饥一顿饱一顿才能熬过一整年。」
洛溟渊说着,认真道,「不过无论前者还是后者,家中多少都备上足以熬到第二年秋的粮食。」
「诶?」亦秋歪了歪头,「余粮大多都够吃一年吗?」
小说里不是说,由于春日未至,各地百姓开始缺粮,恰在这特殊时期,粮价被各地粮商哄抬,朝廷既没有及时减税,又没有开仓放粮,这才使得短短数月便闹起了饥荒吗?
若非如此,蜚又怎会生于夏日?
就在亦秋心中纳闷之时,月灼替她问出了心底的疑惑:「若是人们余粮大多足够撑到秋日,人间又怎会像亦秋所言,未至夏日便先乱了套呢?」
「这不是粮食够不够吃的问题。」洛溟渊说着,皱了皱眉,「若是哪一年春种秋收的季节庄稼遭了难,他们第二年的日子便很难维繫下去了。如果无法稳住民心,过不了多久,必生大乱。」
洛溟渊如此一说,亦秋便大概明白了。
百姓不怕今年吃不上饭,可今年撑过去了,来年呢?
谁都没办法接受自己明年将吃不饱饭的残忍事实。
春日未至,万物不生,朝廷既不减税又不放粮,那么百姓最先遭受摧残的必定是精神。
人在意志薄弱之时,容易招阴引邪,若人间百姓皆因此乱了心神,自会像小说里写得那样,出现无数邪祟祸乱人间。
如此看来,不管小鸟咕咕飞文中所写多不符实,最终的结果都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幽砚闻言,却只淡淡说道:「无妨,我早有打算。」
而后,她三言两语便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屋中众人不由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谁都听得出这是一场豪赌,偏又让人别无他选。
月灼左看右看了半天,见谁都不再言语,一时忍不住说了一句:「我觉得这计划挺好的。」
如此的表态,让大家都不好继续沉默下去。
渐漓迟疑片刻,便也跟着点了点头:「魔尊大人说得对,先下手为强,越早动手,胜算越大。」
「就算失败了,人间积聚的怨气也算不得多。」亦秋连忙点头说道,「它一时半会儿肯定是难以恢復的。」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一条绳上的其他蚂蚱哪还有退路可言?
江羽遥沉默片刻,终是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事……不能让爹爹知道。」
「没人会去告诉他。」幽砚语气平淡道,「凡俗之人,不必参与此事,除了拖后腿,什么忙都帮不上。」
「……」江羽遥一时噎住,那神情似是想要反驳,却又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
在江羽遥的心中,她的父亲以及两位师叔都是十分强大的存在,可这也仅仅只是在她心中而已了。
如今的她,哪怕尚未觉醒多少神力,也早已强过凡人修者太多太多。
江羽遥收拾了一下情绪,低声问道:「那我们何时动身?」
「随时……」幽砚说着,抬眉问道,「陌水附近可有那种阴气聚集之地?」
江羽遥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我自幼长在仙麓门,对山下之事并不熟悉。」
「就没有什么地方死过很多人?」幽砚继续问道,「战事也好,天灾也行。若是没有,就得麻烦一点,去别处寻了。」
「我记得……」洛溟渊说,「我小的时候……大概是十二、三年前,城中发生了一场很严重的疫病,死了不少人,那些尸体谁都不敢碰,后来全被粗布包上,丢去城北八十里外的荒山,有些是家人送去的,还能草草埋了,有些连家人都没了,丢进山里便再没人管顾。」
「那不成乱葬岗了吗?」亦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洛溟渊点了点头:「我曾听父亲说过,那时被运过去的不只有死人,还有许多染病之人,他们都还没有死去,就已经被抛下了。」
江羽遥眉心一拧:「怎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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