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顺着灯光滑下,凝在酒液上。
他瞳孔紧锁,皱紧眉头,把眉心挤出一道红印。
他颤抖着抬起手,似要按上她的锁骨,可还没等按上便被她握住了。
傅饮冰盯着她锁骨上的伤痕,声带绷紧,「这是怎么回事儿?你什么时候受的伤?」
他记得很清楚,她原本的身体是没有这个伤口的。
穆火火眨了一下眼睛,睫毛划开蜜光。
「嗯?你怎么知道我原来没有?」
傅饮冰:「因为我记得很清楚。」
穆火火含笑望着他,懒洋洋拉长声音,「哦,十年的事情了,你还记得很清楚?」
傅饮冰抿了一下唇,似乎难以启齿。
他又怎么能当着她的面说,十年中,他夜夜都会梦到与她在一起的日日夜夜,甚至她的身体在他脑海中也犹如被他一笔笔画下般清晰。
他苦笑。
他甚至可以说比她更了解她的身体。
但是,那是十年前了。
看着穆火火身上的伤口,他无比清醒地意识到十年时间过去了,他缺席了穆火火十年的时光。
他清澈的眼眸中带着疼惜,轻声问她:「还,还疼吗?」
他很小心很小心地问出口,像是生怕伤到她。
穆火火轻轻一笑,「早就不疼了,再说了,我可是个不怕疼的人。」
傅饮冰猛地抬起头。
看到他的神情,她喉咙一堵,突然说笑不下去了。
傅饮冰轻声喃喃:「别骗我了,你很怕疼的,甚至怕到……」
他顿了顿,咬了一下唇,「……当年因为我是新手而嫌弃我。」
穆火火:「……」
你到底多怨念这件事啊,十年了还不忘。
穆火火咳嗽一声,无奈道:「好吧,是有些疼,可是,人可是很厉害的,疼痛的记忆会慢慢消失。」
傅饮冰低声道:「这样也好。」
「到底是怎么受的伤?」
穆火火笑了笑,故作轻鬆道:「就是在山上拍照的时候,碰到了熊,忙着逃命,一不小心就从山失足落下了,哈,幸亏我命大,要不然就要成为熊瞎子过冬的食物了……」
他的眼神疼痛不已。
穆火火嗓子哑下来。
她坐在他的腿上,看着他,「都过去了,我当时一个人躺在山崖下,默默等待救援,据说救援来的时候,我还是清醒的,还能跟他们开玩笑说——我都掉落山崖了,怎么没有捡到武功秘籍?就算没有捡到武功秘籍,能够遇上一个美男子也好啊。」
她摇了摇头,「可是,我对这一切都没有了印象,脑袋摔得太狠了,脑震盪再加上有血块,身上很多地方都骨折了,锁骨这边就是,因为锁骨骨折需要做手术打钢钉,就留下了很丑的伤疤。」
「伤疤可以动手术去掉的,但是,一来,后面还有可能再开刀;二来,我也想要保留我受的伤,这可是我为事业献身的勋功章啊,怎么能消掉呢?」
「平常我都会通过化妆手法遮掩住,不过,今天,我想要让你看看这些。」
傅饮冰紧紧凝视着她,握着她的手指慢慢收紧,扣住了她的手指。
他缓缓道:「好。」
穆火火好笑道:「你可千万不要勉强,我知道你们这些男人很喜欢什么无瑕白皙的皮肤,并不喜欢女人身上留下的伤口,即便是女人为了孩子剖腹产留下的伤疤也会让他们嫌弃,啧。」
「我不勉强你接受,我也不会勉强我自己为了别人的喜好而抹消我的勋章。」
她坐在上面,明艷一笑。
「我就是我。」
傅饮冰沉声道:「我知道。」
她的性子,他早就知道。
「我喜欢你,不仅仅是喜欢十年前年少轻狂的你,也喜欢十年后更加成熟从容的你。」
他另一隻手上举,轻轻贴上了她的粉颊。
他躺在她的身下,轻声道:「我喜欢你的一切,包括你的勋章。」
他眼中水光一闪,「我只是心疼你,也恨我自己。」
「为什么那么重要的时候,我没有在你身边。」
「哪怕你那个时候,你并不需要,我也想要离你更近一些。」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分担一下你当时的无助与痛苦。」
他慢慢垂下手,手指攥成拳,指甲刺进掌心。
他用力压着床,支起上半身。
穆火火沉默地注视他。
他抬起上半身,探向她的肩膀。
他的髮丝搔过她的肩头。
温热又颤抖的唇贴上她的伤疤。
「吧嗒——」
比唇更冷的水珠落在上面。
「对不起……」
他痛苦地拥住她,「我该去找你。」
穆火火沉默一瞬,笑道:「可是,当时的情况,不适合吧?」
傅饮冰呼吸短促灼热,「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放手。」
「我无法过看不见你的日子。」
「我无法想像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受伤,我想……我想为你做的更多。」
尽我所能,爱我所爱。
穆火火长长嘆息。
他低下头,闷声道:「伤痕还有吗?我可以都看一看吗?」
穆火火慢慢抬起手。
他沉默地看着,亲吻着。
他吻过每一个伤疤,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她当时的苦痛和他内心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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