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 如果这个电话打不通, 她就只能报警。
对方是首都的地头蛇, 警察可不可信, 全凭她的运气。
等待电话接通的提示音随时都可能消失,颜初后背抵在门板上,浑身发冷,像有一股寒气从脚底网上冒,冻得她忍不住直哆嗦。
洗手间内消毒水的味道也在此时格外清晰,电话即将挂断, 颜初闭上眼,等待最后的宣判。
却在这时,听筒内传来咯哒一声轻响。
短暂的静谧之后, 女人犹豫而低缓的声音响起:「……小初?」
颜初没接话, 死死抱着胳膊,兀地泣不成声。
隐忍的低泣从电话另一端传来, 伴随着一阵阵难以抑制的抽噎。
苏辞顿了两秒,话音更低:「对不起,我……」
她没说完,女孩儿近乎崩溃的话打断了她:「……苏姐姐,救我。」她吸了吸鼻子, 口齿不清地哽咽道,「有人给我下药,我快不行了。」
对面的人静了一瞬,忽的拔高声音:「你在哪儿?!」
颜初报了地址,哑着声补充道:「我现在藏在洗手间,但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进来。」
「别害怕,也不要挂电话,我马上就来。」苏辞语速很急,几近破音,颜初还听见一道急而沉的关门声。
洗手间偶尔有人来往,每次听见门外有人经过,她都下意识地颤抖,唯恐那几个男生找到机会钻进女厕敲她的门。
电话没有挂断,苏辞不时说两句话,以确认颜初的状态。
颜初四肢酸痛无力,脑袋很晕,根本站不住,到后来,她只能蜷起腿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眼皮沉到快睁不开了,隐隐约约的,她听见门后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说话声,吴俊果然趁洗手间没人的时候带着两个男生进来,挨个隔间敲门找她。
「小初?你还好吗?」手机听筒里传来女人焦急的声音。
颜初拿着手机都觉得吃力,已经没办法回答她。
头昏到难以思考,她只能凭藉一股本能继续支撑,有个声音在她耳边催着她,唤着她,叫她不要倒下,不要睡着,再坚持一下。
她听见身后隔间门被敲响的声音,感觉门外的人已经发现了她。
浑浑噩噩之际,手机咔的一声跌在脚边。
心如死灰。
「你们在干什么?!」
意料中的强行破门没有发生,反而响起一声厉喝和激烈争吵。
颜初辨不清门外究竟发生了什么,是苏辞赶来,还是偷闯女厕的男生被人发现,她无暇去管。
又不知过了多久,骚乱平息,敲门声再次响起。
她听见女人在门后焦急地呼唤她,可她却连出声都没有力气。
隔间的门被人整个卸下,颜初顺着门板往下倒,触地之前落入熟悉温暖的怀抱。
模糊的视野中,女人愁眉紧拧,颜初从未见过苏辞那么沉郁的表情。
她脸色煞白,艰难地动了动嘴唇,想开口唤声「苏姐姐」,却一个字音也吐不出来。
「没事了,别害怕。」女人轻抚颜初的额头,声音哑得不像话。
她收拢双臂将女孩儿搂紧,牢牢护在怀里,见颜初已经完全失去意识,她转头朝身后跟来的人吩咐:「给她的老师说一声,人我带走了,之后的事情交给你可以吗?」
祁若仪眼神复杂地扫了眼苏辞怀里的小姑娘,点头答应:「放心。」
苏辞抱着颜初要走,祁若仪叫住她,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扔过去:「我那儿什么都有。」
这回终于没再遭到对方拒绝,苏辞接过钥匙看了眼,应该是距离这里最近的一套小别墅。
「谢谢。」她说。
·
女人带着颜初离开餐厅,将其安置在车后座上,路上闯了两三个红灯直接驶进医院。
今天的风特别冷,车门一开,感觉门外寒气扑簌簌往里灌。
苏辞扶着车门站稳,张嘴呼出一口白气,眼睛和鼻子都有些红。
小姑娘还没醒,她抱着吃力,连拖带拽把人弄进急诊大楼,贴身的衣物都已湿透。
申请做药物成分鑑定,给颜初洗胃,苏辞忙前忙后跑了一个多小时,颜初醒来的时候,她正在病房里和人通电话。
「麻烦吗?能不能解决?」女人话音稍顿,耐心听完对面回答,才又道,「那多谢了,明天早上我会送她回学校。」
她站在窗边,颜初能看见她的侧脸。
女人的五官依旧精緻好看,颜初不错眼地盯了半天,直到苏辞挂了电话回过身,见病床上的小朋友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她脸上的神态霎时柔和下来,款款行至病床边,温声询问颜初:「小初,饿不饿?」
颜初摇头,刚洗了胃,儘管肚子空空荡荡,依然忍不住噁心难受,哪里还有吃东西的胃口?
她有好多问题想问,问苏辞上周为什么失约,为什么不接电话,不回简讯,明明说过只在首都待一周,谈完合作就要回去的,可现在为什么还在这里。
这些话到了嘴边,她沉默地咽了下去,隻字未提。
许是屋里氛围太过安静,连苏辞都感到压抑,见颜初不答,她又转了话题,说起今天这件事的后续。
「我报了警,明天可能有警察找你做笔录,药物鑑定结果也要等到明天才能出来。」话说一半,她顿了下,似有犹疑,几秒钟后才继续,「校方通知了你的父母,后续是否上诉,还要看你父母怎么决定。」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