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一盏临时装上去的小夜灯,只能让人看清开关的地方。
「文野?」
文昭轻声叫了几声,低低的声音在空荡冷清的房间里份量十足。
但却没有了回应。
「文野?你不说话的我开灯了?」
「别……」
文昭努力集中精神,想要辨认文野在黑暗中的位置。
凭着大致的感觉,文昭在黑暗中往前走了几步。
房间并不大,在文昭在黑暗中的碰撞了几样东西之后,她终于在视线范围内看见了文野。
终于,胸口憋着的那股戾气终于散。
文野盯着面前的高跟鞋鞋尖,并不敢抬头。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伸出手,将鞋尖上沾到的泥土抹掉。
看到鞋面恢復了干净的模样,他才缓缓收回了手,顺便往地上蹭了几下。
文昭:「……」
「怎么不接电话?」
文昭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生怕吓到面前这个容易受惊的小动物。
「许,许总?」
文野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像是刚刚发现她的存在。
文昭:「……」
刚刚的鞋子不是她的?
文昭在文野错愕不解的眼神中坐下了,她坐在文野的旁边,门缝透出的冷风钻进她的衣服里,让她不禁「嘶」出了声。
「好傢伙,你不冷吗?」
借着窗帘透出的一点光线,文昭在昏暗的环境中依稀可以看见对方的优越的侧脸。
文野感受到对方在自己身边坐下,将头别过去,把自己抱得更紧了。
文昭:「……」
见人不愿与自己对视,文昭收回视线,将头靠在身后的玻璃门上,看着门口那盏微弱的灯,「周导给你发的剧本你看了没有,我的业绩以后都靠你了啊。」
「剧本其实不错,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地下摇滚青年,想想其实挺酷的。」
……
文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
没办法,她不说话的话,那这个屋子里真的就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文野丝毫没有搭话的想法。
「我听说了,你外婆的事情。」
文野一直默默地在听对方讲话,这会她突然将话题扯开,他的身体猛地一抖。
果然,又是来可怜他的人吗?
文野就是因为家里总是有人上门,假惺惺地对着他一通乱哭,最后说什么「你年纪也大了,也该找个媳妇过日子了」之类的话,擦擦眼泪就离开了。
对于一些人来讲,幸福是需要对比的。别人越惨,他们越幸福。
于是他离开了那个小屋子,企图将所有痛苦打包留在屋子里,然后一个人悄悄地离开。
「许……」
「啊,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好意思说……」
文野的声音太小,以至于文昭根本没有听到,依旧自顾自地言语。
「你笑起来很好看,就是有点假。」
文野将下巴磕在手肘上,目光没有焦距地盯着面前的地板,静静地听着她说话。
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他的心中毫无波澜,似乎已经预料到是这种结局。
「我就不一样了,我一点都不会笑。」
文昭说到这里的时候,眉毛紧紧地皱起,像是被这件事情困扰到了。
「你在外婆面前会笑得不一样吗?」
就在文昭以为不会有回答的时候,文野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外婆……」
粗粝地声音仿佛是在沙砾之中滚了几圈,听得人耳朵有点痒。
文昭见谈论外婆的话题好像可以引起对方的注意,于是她便顺着这个话题说了下去。
「你们感情一定很好吧……」
文野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大概吧……」
他的声音未经过喉结的震颤,轻飘飘的,轻若不可闻。
文昭转头去看他,灯光并未照射到他身上,黑暗完全把他吞噬,将他囚禁在精心编织的牢笼里,困住了他的整个身体,他的整个灵魂……
「明明昨天之前,我记得全都是她打我的画面……」
文野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好像要把这几天话通通道尽。
「我小时候考试前没考好,我妈被叫到学校,结果回家就哭了,外婆就开始打我,骂我不好好学习惹我妈哭……」
「可就在昨天,她闭眼的那一刻,我反而记得都是她对我好,领居家给了什么好吃的,她都会在放学后塞到我的手里,告诉我这是好吃的,赶紧吃。」
文野歪了歪头,像一个困惑的孩童,问着大人都无法回答的问题,「人为什么会这么矛盾……」
文昭并未说话,她把身体往文野的方向靠了靠,肩膀贴着肩膀,硬生生中断了了他和世界的孤立状态。
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将手机放在二人之间,冷白的光瞬间照亮了文野的整张脸,苍白的脸,精緻无神的眼……
强光的突然照射,文野不适地眯起了眼,他企图用手去阻挡光线,却被文昭一把拦住,「亮一点的环境,心情也会好一点。」
文野有气无力地扯了一个笑,「许总,您安慰人的方式还挺独特的。」
「没有在安慰,我只是觉得你需要一点光。」文昭轻轻鬆开他的手,将手收回,将视线放在远处的檯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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