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公温和地注目着小女儿,新帝与皇嫂的风流韵事早就传遍宫闱,他不怪女儿,霍珣对先帝恨之入骨,自然也不会放过与他扯上千丝万缕联繫的阿慕。
帮父亲整理好衣裳,苏慕宜心中的委屈全部溢了出来,哽咽着道:「爹爹,女儿只想活命,想保住苏家,您不要怨我好不好?」
「阿慕这些天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吧。」英国公抬手抚了抚她的发,「爹爹不怨你,这皇位迟早是要让他夺去的,爹爹只是心里有愧,觉得对不住先帝。」
她这土着老爹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刚正不阿,对主君忠心耿耿。
承安帝膝下无子,从宗室里过继了一个,没有传位给同父异母的弟弟霍珣,间接导致后来漠北王兵变谋逆。
「爹爹,陛下答应了我,以玉玺换英国公府满门性命,目前家中一切安好,您不必担心。」苏慕宜轻声道,「下月初六登基大典,陛下希望您能前去观礼。」
说是观礼,实则是为了敲打那些心怀不轨的朝臣,毕竟连最宁折不弯的英国公也向新帝俯首称臣了。
「阿慕,你帮父亲和……」英国公迟疑一瞬,改口道,「和陛下捎句话,便说,陛下所提的条件我都同意,但我同样也有条件,需他亲自前来崇文殿一趟。」
苏慕宜眸含泪光,没想到父亲这么快就点了头。
英国公心疼地看着爱女,温声哄她说:「阿慕,等爹爹同意了陛下的条件,他自会放你离宫,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苏慕宜忍住泪意,轻声道:「好,我相信爹爹。」
霍珣派来的耳目在一旁盯着,父女两略微说了几句话,便有侍女进来,说请苏娘子移步紫宸殿。
英国公面带愤怒,双手攥拳垂于身侧,苏慕宜亦不愿离开父亲,可终究理智占了上风,轻轻开口:「父亲且放心,女儿不会有事的。」
她不敢让霍珣久等,与父亲道别,径自乘步辇离开。
碧空如洗,空气里弥散着花木清香,以及淡淡血腥味。
殿前石阶细缝里还残留了血迹,方才霍珣又处死了一位宫人。
苏慕宜压制住心中起伏,佯装从容进到殿内,向立在书案后的那人行礼。
霍珣皱眉:「怎么这么臭?」
第2章 大典 他故意顿了顿,「皇嫂。」……
他说什么便是什么,苏慕宜无力反驳,遂想了个折中的法子:「那妾今夜先回长秋殿,明日再来,陛下以为如何?」
「允。」霍珣头也不抬,冷声道,「沐浴完再来,不要熏香。」
敢情他完全没听进去,苏慕宜也不在意,起身再拜,徐步退下。
她走以后,殿内重归阒静,烛台噼啪爆出一簇火焰,霍珣搁下紫毫,手握成拳抵在胸口,那阵熟悉的痛楚又来了。
太医署那帮废物!
折腾一番回到紫宸殿,那位名唤王允的近侍将她领至内殿,放下帷幔。
过不久,一道身影自廊下疾步而来,身后跟着鬚髮尽白的太医令。
来者正是羽林卫大将军褚叡,宫人躬身行礼,只听他问:「陛下呢?」
为首的内侍答道:「回禀褚将军,陛下和苏娘子已歇下了。」
褚叡和太医令面面相觑,忽然心生一计,太医令立时有了不好的预感,连退数步,缩着脑袋道:「褚将军,您就绕过我这把老头吧,要去您进去,我可不去。」
是了,今夜还没送汤药。
褚叡无奈望天,他也不敢去。
……
翌日,宣政殿,散了朝会后,霍珣传唤褚叡,冷冷睨他:「还要等多久?」
褚叡揩去汗,压低声音道:「臣探查到,他们已在暗中行动了,请陛下继续等待几日,到了登基大典,必定能将其一网打尽。」
霍珣眼底没什么波澜,淡淡道:「一帮没骨气的杂碎。」
居然比他想像中还要能忍。
褚叡观摩了一下他的神色:「昨夜臣忘了将药送进内殿,陛下的身体可有不适?」
「无事,先回紫宸殿。」若非他提起,霍珣还真想不起来,昨天晚上他没有喝药。
褚叡难免吃了一惊,因为近来沾染杀戮,霍珣的旧疾比往日发作更频繁,汤药勉强只能镇住疼痛,如果炼製不出解药,此毒无解。
偏偏昨夜安然无事。
难不成是因为,那位苏娘子在殿内的缘故?看不出来,他这位不近女色的主上,竟也有破例的时候。
霍珣不知他心中所想,拧眉斥道:「还不跟上?难道要让孤亲自来请你?」
闻言,褚叡快步跟在步辇后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趣事,唇边浮上一抹笑。
霍珣回头,漠然望着他:「有什么开心事?说出来,好让孤也乐一乐。」
褚叡:「???」
说出来就不好笑了!
他旋即正色道:「没什么,臣只是想起,严郁快要回京了。」
严郁与褚叡同为他的心腹,数月前亲率漠北军南下时,他把严郁留在蓟州,以防北戎趁乱袭扰大燕边境。
还好这一路异常顺利,北戎也没有任何异动。
上个月他去信蓟州,召严郁回京述职,待来年开春再回驻地。
霍珣知晓此事,便没有继续追问。
这天夜里,苏慕宜照例去紫宸殿点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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