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宜不免吃了一惊,抱着狸奴向他行礼。
「孤过来看看衔蝉奴。」霍珣寻了把玫瑰椅坐下。
苏慕宜谢恩,温言询问:「陛下的伤好些了吗?」
其实她还是关心他的,只不过碍于面子,不好意思过来探望罢了,霍珣说,「左肩恢復得差不多,右手还没大好,使不上力气,太医令说还得养上个把月。」
苏慕宜走过去,把衔蝉奴递到他怀里,她刚出浴,纵然未施脂粉,仍不失昳丽,眼波流转间,更添一分妩媚。
被那淡淡水汽包裹着,霍珣有点儿心猿意马,左手接过衔蝉奴掂了下,「又长胖了。」
「它年纪大了,越发惫懒,你记得多逗它动动。还有,平日餵食也不能太饱,它是有些贪吃的。」
分明是他养的狸奴,却丢给自己照看,好在小傢伙乖巧可爱,平日里也可陪她解闷。
苏慕宜道:「妾记下了,陛下还有什么吩咐吗?」
霍珣有心想与她多说几句话,奈何敏锐察觉到她的淡淡疏离。
「夜深了,不如陛下早些回去歇息罢。」苏慕宜柔声劝说道,「妾听闻陛下近来忙于朝政,想来劳累得很,实在不忍打扰陛下。」
霍珣听出她话中夹带逐客之意,却没有要起身的意思,「月末是千秋节。」
「妾知晓,今日县主与妾说了。」
「明姝何时过来的?」
霍珣暗自心道,怎么短短十来天未见,她还和明姝有来往了呢?
「午后过来的,县主在为陛下准备生辰贺礼,请教了妾的侍女一些事情。」苏慕宜答。
自从上次拜访过她后,薛明姝隔三差五便来长秋殿小坐,当然,小姑娘并不是空手来的,每次都会捎上宫外的零嘴儿,分给她和秋露。
作为回报,苏慕宜亲手做点心给她吃,渐渐地,两人也会聊一些其他事情,譬如千秋节。
他的生辰是三月廿六,按照规矩,千秋节当天宫中设宴,朝臣们都要献上贺礼。
可这与她又有什么关係呢?苏慕宜不明所以,眸中流转着困惑。
霍珣耐着性子,继续点拨她:「孤要一份贺礼,须得是你亲手做的,孤喜欢宝蓝色。」
天底下哪有人这样明目张胆索要生辰礼的?苏慕宜正要回绝,忽见霍珣面带痛苦之色,「陛下怎么了?」
「衔蝉奴乱动,碰到右臂伤口了。」
他弄成如今这幅模样病弱模样,与她脱不了干係。
苏慕宜把狸奴抱回来,嘆了口气,「好,妾做一个荷包送给陛下吧。」
千秋节这天,京中朝臣与各州刺史入宫为新帝贺寿,呈上贺礼。
傍晚,天子于承明殿设宴,顾念漠北战事未止,宫宴一切从简,不设歌舞助兴,严禁铺张浪费膳食。
霍珣素来不喜这种氛围,坐了不过小半个时辰,便起身宣布散席。
天子离去,赴宴的朝臣们纷纷鬆了口气,这位陛下脾气暴烈,每次进宫面圣,谁不是提心弔胆的呢?
回到紫宸殿,琳琅满目的贺礼堆放在一起,有舒弥国君送来的天山雪莲,也有各州刺史送上的珍奇古玩,霍珣却视若无睹,率先打开一个小匣。
望着那歪歪斜斜的针脚、稀疏不堪的云纹花样,他只觉太阳穴一跳。
满腔欣喜霎时被浇灭。
第30章 往事 覆水难收
夜风拂来, 满室灯火摇曳不定,霍珣略有些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拿起那个荷包。
仔细一看, 便更丑了,如何能配在身上带出去?
他不禁嘆息, 心说,儘管做工粗糙不走心,但好歹是她一针一线缝出来, 亲手给他做的第一份礼物,至少比什么都没有要强。
这样想着,霍珣知足了许多,紧紧握着荷包, 往书架走去。
他按下机栝, 轻微的「扎扎」声过后,最顶层暗格弹了出来, 放着紫檀木匣。
里头盛着一副泛黄的画卷, 一个陈旧的宝蓝色荷包, 上面绣了一个小小的「珣」字。
他再次打开这幅画卷,画中女子怀抱婴孩,面含笑意, 眉眼温柔。
最底下一行小字,落款日期是宣德十年三月廿六。
修长手指缓缓抚过画卷,他用极低的声音说道:「阿娘,今日又是阿珣的生辰呢。」
殿内静谧如初, 无人回应。
原来这十数年光阴,不过弹指一瞬。
霍珣将那个新荷包放了进去,合上木匣, 重新关好暗格。
然后他才去看那些琳琅满目的贺礼,大多华而不实,没有什么合心意的,除了英国公送来的一幅字帖。
字迹苍逸遒劲,笔锋凌厉,如有碎金裁玉之势。
霍珣岂会认不出来,这是他母亲的墨宝?母亲出身武将世家,性格疏阔爽朗,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之下入宫,她大抵也会和傅家女郎一样,留在军中做个女将军。
「将这幅字装裱好挂起来。」霍珣吩咐余泓道,「其余的,都清点入库吧。」
余泓以为他要留下一些珍玩,毕竟这紫宸殿委实太素净了些,缺少装饰陈设。
然而,他只要了一副字帖,还不是什么书法名家的帖子,连方印鑑也没有盖。
天子的做法,当真令人捉摸不透,余泓打起精神支使小内侍们一起干活,瞥见霍珣披上氅衣,约莫是要出门。
余泓忙问:「陛下要去长秋殿吗?可要传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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