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季惜城竟是先于他红了眼,活像发疯的不是自己,被欺负了的才是自己。
精神力像一根根冰针刺入头皮,洛攸闷哼,背脊一软,被季惜城拉入怀中,紧紧锁住。
「酒……」
「你答应过的我,你又说话不算话,洛攸,你不是个东西。」
洛攸僵住,心尖像是被窜起的火苗烧灼,狠狠一收。季惜城将他抱得那样紧,几乎要把他揉碎,但是在他耳边低语的季惜城又显得那样无措,像个守不住自己心爱宝贝的孩子,下一秒就要难过地哭出来。
季惜城当然没有哭,但是入侵洛攸的精神力变得越来越潮湿,那种潮湿甚至浓到了支配嗅觉的地步,让人误以为坠向泥泞的沼泽。
洛攸猛地回神,双手捧住季惜城的脸,几乎与他唇抵着唇,柔声说:「我说话算话,听我说完,好吗?」
季惜城像是醉在其中,半闭着眼索吻,洛攸一时不备,舌尖传来尖锐的疼痛,血腥在激烈的亲吻间瀰漫。好一阵,季惜城才放开他,眼中烧了一团没有温度的黑火,「你想说什么?」
「璨的身体是在接触到我的精神力之后消失,那就说明,起作用的是我的精神力。」洛攸稍稍整理被季惜城弄出的狼狈,「但是虫族庞大,那是一整个约因宇宙,普通的精神力爆发,恐怕不能将祂们全部吸纳入通道。」
季惜城道:「你想自毁?」
洛攸摇头,「既然我从约因宇宙带回了这样一把钥匙,就一定有作用。而且我猜,你的存在,能够让我避免比祂们同归于尽。」
季惜城不满,「这就是你憋了半天的情话?」
季惜城现在处处带刺,来势凶猛地刺向洛攸,可当洛攸朝刺伸出手,那些狰狞的尖锐却又会顷刻间软化,蹩脚地缩回去。
洛攸去捉季惜城的手,季惜城皱着眉避开,从神情到肢体动作都在重复刚才那句话——洛攸,你不是个东西。
但不是个东西的洛攸还是要捉。
季惜城:「……」
「受你影响的虫族皇帝,能够追着我从原本的世界脱落,那你又怎么会找不到我?」洛攸说:「我去搭建这个通道,当通道形成,无数约因人被吸纳,很可能出现未知结局。」
季惜城寒着嗓音,「比如你也跟着消失?」
洛攸哑了片刻,「没错。」
季惜城冷笑,紧捏住洛攸的下巴,暴躁道:「所以你根本没有心,你到底是怎么冷静地对我说出这种话?」
「我……」季惜城的痛苦感染了洛攸,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想到一个可行计划的雏形,此时却慌乱起来,词不达意,「但你能找到我。」
「你确定我能找到你?」季惜城话语中甚至流露出一丝讥讽。
讥笑的是自己,讽刺的也是自己。
洛攸哑然。世间万物,变化万千,有什么是他能确定的?一股寒意从心臟里倾泻,带着无数冰渣子在血管里冲刷。
唯一被写定的,大概只有他那被改造的基因。他以为他在牺牲过一次之后,就能放下这与生俱来的责任,现在才知道根本不行,不管他怎么发誓,怎么承诺,他都是从克瀚氏城走出来的战争武器。
他其实不算人类,是个怪物。
他以一种陌生的目光看向季惜城,眼神渐渐变得悲悯。他的爱人和他一样,也是个怪物。
「那你就和我一起消失吧。」声音轻得像一场风,仿佛不是从他口中说出。他的目光温柔又残忍,唇角竟然弯着一抹笑。
季惜城眼中滚过震惊的光,而后黑雾平息,缓缓流转,像是接受了这个一同赴死的邀约。
「你要我和你一起消失?」问这话时,季惜城眉梢轻挑,愉悦在精神力里蔓延。
——不,我要你好好活着。
——是啊,怪物就该和怪物一同消失。
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在洛攸思绪中穿梭,他低下头,紧闭双眼,将那股撕裂的邪念压下去,刚想解释,又听季惜城道:「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吗?」
洛攸立即抬头,季惜城正矜持地看着他,但眉间的开心在矜持的面具上悄悄掀开一个角。
洛攸头痛地想,到底在开心什么啊?
「我接受。」季惜城微扬起下巴,摆出将军的威严。
洛攸张了张嘴,心里一个声音道:不是这样。
「这个礼物,胜过你车轱辘的所有承诺。」季惜城手掌贴着洛攸的脖子,拇指摩挲着制服里若隐若现的项圈,「洛攸,我从不相信你的承诺,一旦人类面临危机,你就会离开我。」
洛攸摇头。
季惜城微笑,「但是如果你愿意带上我,就没问题了。和你一起死亡,是我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热意衝上眼眶,洛攸强压住从胸膛炸起的衝动。他想季惜城好好活着,他为守护人类而诞生,季惜城难道不是人类的一员吗?
他的酒酒,他的小玫瑰,怎么会把死亡当做礼物?
心痛在四肢百骸里撕咬。季惜城的开心给与他百般痛,犹如他的大义给与季惜城的孤独与悲伤。
他抱住季惜城,去他妈的责任,去他妈的联盟,他都不要了,他只要季惜城。
「如果我们消失了,我们存在在哪里?」季惜城心情不错地说,「约因人能够分裂出无数个体,也能将个体合一,我们会不会变成祂们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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