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眯了眯眼,有些讶然。
姬成玦将自己脸上已经捂热的毛巾取下,长舒一口气,道:
「镇南关在我大燕手中,楚人就失去其北方门户,到那时,我大燕铁骑想什么时候南下楚国就能什么时候南下楚国,一出上谷郡,一片坦途。
再者,楚人不会轻易放弃镇南关,镇南关若是拿下,则意味着楚国边军精锐损失惨重,人地皆失后,楚国元气大伤,这块肉,以后等咱们再养养,慢慢啃就是了,无非是另一个干国,而且还是没有三边重镇的干国。」
「是,是。」
四皇子默默地伸手接过了姬成玦手中的毛巾,丢冰盆里,洗了洗,挤干后,擦了擦脸。
原本,皇子府邸内还算热闹。
但现在,
老大和老六开府,
老二在东宫,
老三为父皇挡刀,死了;
老五去瞭望江修河工,
偌大的皇子府邸里,就只剩他一个。
「老六,你知道么,每天,在皇子府邸里,哥哥我这心里,就空落落的,这不明摆着在告诉我,我是兄弟几个里,最废物的一个么?」
姬老六身子往后靠了靠,没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
姬成玦笑了笑,
道:
「一般说错了,才打断纠正一下。」
「你……」
姬成玦拿出自己最喜爱的佛手白菜鼻烟壶,一边吸一边道;
「想外放?」
「想。」
四皇子没做丝毫遮掩。
「想去哪儿?」
「去哪儿都可以,这京城,就留给你和老二去斗,我就不掺和了。」
夺嫡到了这一步,局面,已经白热化也清晰化了。
如果燕皇还想打个平衡,应该会再拉一家起来,凑个三足鼎立。
四皇子原本也是在等着这一天,哪怕被拉起来先当个凑数的,也意味着他还有机会。
但伐楚进行到这一步了,父皇似乎根本就没这个打算,反倒是一直将自己丢皇子府邸不管不问了。
树挪死,人挪活,对于皇子而言,也是如此。
他不可能真的一直住在皇子府邸里,心里想一句大不敬的话,自己要是在皇子府邸里一直住到父皇驾崩,自己兄弟登基,他可能连一个王府都捞不到!
「这事儿,你该找二哥,他是太子。」
「老二我不想去找,就找你了,我知道,老大也是你帮忙安排的,否则,当初以老大的性子,也不可能做出不答应就撞大殿柱子的事儿。
我最在意的,
是那一晚我们和老三喝酒时,
太子爷,他没来。」
马车内,
陷入了沉默。
姬成玦把玩着鼻烟壶,舔了舔嘴唇。
四皇子看着姬老六,道:「咱兄弟,闹归闹,吵归吵,不管你信不信,那位置,哥哥我已经没什么心思了,除非老六你日后拉胯,给我看到了机会,否则我绝不会去想那有的没的。
咱不至于去学那楚国的一帮犊子,明知道不是那楚国摄政王的对手还要一起起来闹事,何必呢?」
「北封郡,你去不了,镇北侯原本认定的女婿是二哥,你去的话,镇北侯会不高兴。在二哥登基之前,北封郡容不下第二个皇子。
南望城那儿,你也去不得,大哥在那里主事,你去的话,只能在他身边当个参赞,领不得兵,甚至上不得战场,因为你要是有个闪失,大哥会很难做人,我,也会很难做人。
跟着五哥去修河工,管民夫,也不成,自古以来,修河工的民夫聚众叛乱的例子,数不胜数,你和五哥不一样,你要是去那儿,赵九郎他们这帮大臣,是不会同意的。
所以……」
「去伐楚战场上,也行!」
「唉……」
姬成玦用手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腿,道:
「问题,就出在这儿,别人可能会对皇子客气,但靖南王,可不会,四哥你要是去了,可是很容易战死的,就算是战死了,也没人会为你叫屈,还会敲锣打鼓地去庆贺,庆贺我姬姓子弟的死为国大义的古风,又回来了。」
老三最开始是怎么被废的,谁都清楚。
废在当初靖南侯自灭满门的前一天。
姬家对靖南王,是有愧的;
一个三皇子,可能,大概,的确,是填不满的。
就算再填一个皇子进去,以靖南王如今的功勋,也是没人会觉得不公。
最重要的是,这世上,除了父皇,没人能控制得住那位南王到底会做什么。
「那我能去哪里?」
四皇子整个人都懵了。
说来搞笑,
自己堂堂一个皇子,还通兵事,
结果竟然沦为天下之大,没自己容身之地的地步?
「有个地方,倒是挺适合你。」
「哪里?老六,你快说,别卖关子。」
姬成玦伸手指了指下面,
道;
「京城。」
「……」四皇子。
「你别想歪了,李良申的这一路,迟早得动的,应该会去尹城,用以支援大哥,或者方便入晋,再怎么一直摆在京城外,太浪费了,好歹也是一镇镇北军铁骑。
李良申走后,京营还需要一个主官,我大燕,向来就有皇子掌京营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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