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娶了何家女,我原本以为他是为了迎合父皇不想外戚干政的方针;
但现在,
我明白了,
小六,
大概是真的喜欢那种生活。
那种放下一切负担,放下身份的束缚,做事,看风景;
以前的日子,过得太高,太浮,赤着脚走在泥泞的河道里,才感觉到了真正的踏实。
可能,
这些话,
在郑伯爷耳里,
成玟有些无病呻吟了。」
郑伯爷笑了笑,
道:
「其实,我很佩服殿下,殿下现在这个样子,是装不出来的,不怕殿下笑话,你让我去打仗,去奔袭,再苦再累,哪怕双腿内侧磨出血泡来,我也是能咬牙撑着的。
因为我知道,打仗时,没办法歇息,想歇的唯一方式,就是被敌人杀死,那你就可以长久地安歇下去了。
排除那种情况的话,
你让我在河工上劳作,挖河道,搬石头,我做不来,吃不消,也不愿意。」
「伯爷谦虚了。」
「没,没谦虚,我才起来几年啊,以前,我也是个民夫,干的,也是拉车运粮的活儿,现在,却已经完全不想从事这种劳动了。
殿下你是含着金汤匙出身的,以前听说殿下喜欢木匠活,我还以为是一种閒趣,因为在我看来,做木匠活和看圣贤书,没什么区别,甚至,后者还远远比不上前者。
后者又不能吃,前者,却真的能拿来用。
但殿下你能躬身劳作,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我,
佩服。」
五皇子笑了,
道:
「孤听出来了,不是敷衍话。」
「那必须的。」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五皇子一开始只是小笑,然后放声笑,随后双手猛拍墙垛子开始发了疯一样笑。
郑伯爷倒是没觉得奇怪,
姬家的孩子,
一个个的,
本来身心健康的,摊上那样一个老爹,一个个的就算没精神问题,但至少也有心理阴影。
数个月在河工上打熬,是有效果的,就像是打铁一样,将身上以及心里头地杂质给逼出来了。
五皇子笑到最后,实在是笑不动了,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郑伯爷从中华牌铁盒里拿出两颗薄荷糖,自己嘴里丢了一颗,另一颗捏在指尖,
道;
「张嘴。」
本就在喘气的五皇子张大了嘴。
「丢!」
薄荷糖被郑伯爷丢入五皇子嘴里,五皇子一边吮着糖一边抚摸着胸口,总算是安稳下来了。
「老郑啊。」
哟,这称呼……
「嗯。」郑伯爷应了一声。
「京里的事儿,听闻了么?」
郑伯爷点点头,
道:
「刚到时,就听到了。」
颖都,有小六子的人。
双方因为地缘距离,书信的传递,很考验时间,但就算再费时,再远水解不了近渴,却依旧得保持个畅通。
姬老六需要郑凡这个外援,
郑伯爷则需要清楚京城的政治动向。
所以,时间可以长,但必须第一时间「互通有无」。
五皇子开口道:
「父皇去后园静养了,太子正式监国,你怎么看?」
「没什么看法。」
犹豫了一下,似乎是觉得这般言语,有些过于敷衍了,郑伯爷只得又补充道:
「至少,目前是这般。」
目前,确实是没什么看法。
打仗才是第一位。
京里的事儿,也得看这场伐楚战事的结果。
「大哥和老六亲近,虽说在银浪郡领兵,但大哥这个人……」
五皇子嗫嚅了一下嘴唇,
道:
「大哥这个人,怎么说呢,如果父皇一封诏令下去,亦或者是木已成舟后,新皇一封诏书下去,大哥,多半是不会动的。」
毕竟,都是姬家的孩子
这大燕江山,说是大燕百姓的,但其实还是姬家人的。
姬无疆可以支持姬老六去抢那个位置,但他的支持,也仅仅是局限于支持,真到了需要剑拔弩张不讲政治讲刀子的时候,姬无疆,很可能不会舍得打碎家里的这些瓶瓶罐罐。
「其实,我算是看清楚了,龙椅下面垫着的,是马蹄,是马刀。」
五皇子这觉悟可以,翻版的枪桿子里出政权。
「老大关键时候虽然不会捅刀子,但真靠不住,老六身边,就只有郑伯爷你了。」
燕京城的百姓喜欢在茶馆里装作很懂行的样子聊那些朝堂风云,
在姬老六大婚之后,
六爷党这个称呼,一下子兴起。
所以,有时候不是上头的人想要拉帮结派搞什么党政,而是你哪怕站在那里不争,但帽子和区域,早就给你划分好了。
郑伯爷,显然是「六爷党」的头号先锋。
「二哥,以前虽然管过禁军一段时间,但管得,并不算多好,且原本的禁军框架这些年,早就被拆分得东南西北了。
所以,二哥手里,其实也没有什么兵。」
禁军,尤其是京中禁军这种存在,每个国家都会有,也就是所谓的中央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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