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我们见面就是仇人。」
其实,屈培骆在大婚前,至少在大楚风评一向很好,一来,他身份尊贵,不会缺人来帮他造势吹捧,二来,身为屈天南的嫡长子,完全是按照日后承柱国位来培养的,再差,又能有多差?
楚人的浪漫,对于贫民而言,是不相干的,但贵族,是真的浪漫。
如果不是有抢公主这件事,
哪怕燕楚两国交战,
他屈培骆也是愿意和大燕平野伯坐下来喝喝酒聊聊天;
甚至,
战前双方来一番惺惺相惜;
这岂不是一桩妙谈趣事?
但,二人的关係,自那一日,就已经完全撕裂了。
屈培骆伸手,想要用郑伯爷的刀来自尽。
郑伯爷摇摇头,没把自己腰间的蛮刀给他,而是向着身侧一名燕军士卒摊开手。
郭东马上激动地将自己的刀递给了郑伯爷,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郑伯爷将这把马刀挥舞了一下,
道:
「当初你爹,就是用大燕的马刀自刎望江边的。」
屈培骆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位屈氏嫡长子,在一定程度上,其实真没那般不堪。
第一次时,阿铭假扮了摄政王,偏偏摄政王也真的来过,所以才得以让郑伯爷带着公主轻易地逃脱;
这一次,他对上的是野人王。
野人王是何许人也?
是曾经和他父亲平辈平起平坐在望江东岸互为犄角的枭雄人物。
屈培骆接过了刀,
横在自己脖颈上,
面朝湖面,
道:
「倒是,让家父蒙羞了。」
郑伯爷则平静道;「放心,不需多久,屈氏全族上下,无论老幼妇孺,鸡犬不留。」
「……」屈培骆。
岸边的风,变得有些压抑起来。
屈培骆笑了,
侧过头,
看着郑伯爷,
道;
「您觉得现在用这个来威胁我,还有用么?」
我都已经是要自裁的人了,还会在乎其他?
「我这人,就是喜欢自言自语,抱歉,打扰你正事了,没事儿,你做你的事,我说我的。
范家不是已经反了么,范正文早就是我的人了,依照范家对你们屈氏的熟悉,日后我大燕铁骑打到那里去时,你以为姓屈的能逃走几个?
本伯呢,
其实挺心胸宽广的,
谁让我不痛快,
没事儿,
我让他全家一起永远无病无痛。」
屈培骆则道:
「大战未了,伯爷您以为,打赢了我一场,大楚,就亡了么?」
「我自哪里来?」
「燕国?」
「不,是水上,你应该收到了消息,荆城的粮仓,已经被我烧了。」
「大楚,还是能坚持……」
「我自哪里来?」
「什么?」
「我自据羊城来,我在据羊城下,待了好多天,却未曾向城头放出一根箭矢。」
「伯爷,您到底想说什么?」
「我在据羊城下,每天吃着御赐的糕点,看着独孤家的军队,看着其他各家的军队,绕过据羊城,径直向北而去。
我不会骗你,我没见到我那位大舅哥,也就是你们大楚的摄政王,但……」
郑伯爷低下头,看着依旧将刀横在脖子上的屈培骆,
继续道:
「我有种感觉,你们的王上,在借刀杀人。」
「呵呵,哈哈哈哈哈……」
屈培骆笑了起来,
道:
「我还以为伯爷您想说些什么呢。」
摄政王,昔日的四皇子,他的雄才大略,各家贵族,其实是心服口服的。
所以,屈培骆不认为摄政王会如此目光短视,值此国破之际,依旧行这种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我就是有这种感觉,真的,或许,你觉得我是在骗你,在挑拨离间,如果你觉得我会用这般低级的手法来离间;
嗯,
那就是吧。
其实,
我也不知道你们的王上,他的底气,到底来自哪里。
用不了多久,
很可能现在已经开始了。
我大燕靖南王爷将率数十万铁骑,无视镇南关,直接打入楚国本土,入上谷郡,进楚地腹心。
年尧,
他能拿什么拦?
失去粮道的他,只能领着楚军在关内当一支孤军,他要北上,随他去,反正晋东之地除了我雪海关外,早就被连年战乱打烂了,他能在晋东搜刮到一担米,我算他厉害。」
一旦靖南王大军出动,无视镇南关内外的楚军,那么,年尧的局面就尴尬了。
要么,继续当缩头乌龟;
要么,只能强行出来决战;
没第三条路。
因为他连极限换家的可能都不存在了。
而燕军,将完全掌握这场战争的主动权;
让田无镜来打顺风仗,
想想,
该有多恐怖。
「伯爷你可知,若是我今日不自杀,日后史书,会如何记载我?」
「史书,不会为小人物留太多的笔墨。」
「呵呵呵……」
「他日,我大燕若是能一统诸夏,你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就算是你殊死抵抗了,可能千百年后,史书上会留下六个字的评价:破坏民族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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